452×8精彩都市言情 《學魔養成系統》-398 勝負已分!(感謝盟主溫暖的石頭哥!)閲讀-j3m3d

學魔養成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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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世界如何扭曲挣扎,也并不妨碍外部世界的精彩。
当李峥走出医院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早已凌日当空。
看着那些高举的手机镜头,他感觉自己要搞一副墨镜戴戴了。
没办法,这就是帅的烦恼。
如果你只是长了一张普通的理科脸,比如袁园那样,即便你成名后走在大街上,也只会被少数人认出。
但自己这张脸……
不可能的。
已经彻底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了。
想到此,他拥着林逾静的手,不觉更加高调明确了一些。
反正已经被拍了,那就务必拍清楚。
这个。
我的!
这一天,李峥、解其纷、林逾静、归见风这些名字,无疑成为了一切版面的头条,一切人谈论的话题。
【《Nature》三连珠,快来看神仙啊!!】
【专家:双重实验验证,杨振华再出山,《魔角理论》有望5年内冲诺奖。】
【一位讲师和三个本科生徒弟,当代科研人的史诗《西游》!】
【记住今天!我国量子物理全面超车崛起的日子!】
【专访院士——《魔角理论》将掀起一场量子革命!】
【瑞士有专利局!京都有岛津公司!蓟大有博通!】
此次的振奋,已远超了当年黄二升空的盛景。
外行看个热闹,最多再YY个物理学大突破,可对内行而言,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振奋了。
各行各业都在内卷,科研内卷也不是一两天了。
而随着《魔角理论》的诞生,必然有大量的资源和项目追加进来,已经内卷到没边的凝聚态首先就被解救了,同时与量子相关的全体学科也都得到了普惠,二维材料和超导工程更是已经开始疯狂融资了。
涨停的股票也不仅仅是蓟大博通,几乎整个板块只要与“量子”沾边的公司都出现了明显拉升。
除了……楚佑华担任股东的那几家。
当红的人,总是被人记恨的,想不被干就要自己做到完美,但今天的楚佑华远谈不上完美。
也就是从中午开始,各种他与李峥不和的消息都被挖了出来,其中甚至还有一段楚佑华被当场质问且写不出全套薛定谔方程的尴尬。
也不知道是当时会议室里的谁这么坏……
不过……
干得漂亮。
另一个角度,解其纷与量子界的恩怨情仇,也从历史河流的泥沙中被逐渐挖了出来。
很多当年的人与事都已模糊不清,但今天,似乎有一个很优秀的反派样本。
外加蓟大内部也已完成了取舍决断。
于是很快,把“当世物理第一人”挤成“民科”的罪恶帽子,也莫名其妙地盖在了楚佑华头上。
这件事,自然是有失公允,有失道义,太过卑鄙。
不过……
干得漂亮。
再之后,事情逐渐演变为墙倒众人推,曾与楚佑华有过合作的实验室,曾跟随他的大佬纷纷出场,一部分调侃他在学术上的无知,另一部分则还原了一副当代顶流学者的创业、融资、套现与离场。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世界需要楚佑华,就像需要马斯克一样。
需要一个人创造一个概念,用各种方法营销、组织生产,完成一个像样的工程。
正如马斯克一样,这个人不需要是科学家或者工程师,他更需要是金融家、营销者和经理人。
不足的是,楚佑华的一系列量子工程暂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甚至就连技术水平也算不得优秀,只是能吸引更多的钱砸进来罢了。
也许将来真的能开创出什么,真的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但在这个宇宙里已机会渺茫。
对了,股票涨停的公司里还有一个意外。
那就是作业王!
这个学习软件并非蓟大系企业,也并非量子相关,仅仅是很久以前从李峥手里买过一套学习系统模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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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套系统在深入开发和测试中的表现并不如人意。
原因很简单……
没有李峥了。
没人比李峥更懂学习。
这并不是简单的算法问题,而是对题目、对知识点、对错误点、对学习本身理解程度的问题。
没了李峥,这个学习系统也就没了魂,很长一段时间都停止在了内部测试阶段。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大量的用户开始求着他们开放测试资格。
他们想学习!
想跟着李峥的步伐学习!
另一件边边角角的事情,则发生在民科圈。
大大小小的民科都跳了出来,尽己所能地展示起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并声称《魔角理论》正是对自己创世矩阵的完美证实!
同时,这也是民科圈有史以来最振奋的一次。
【这是一次民科的全面胜利!!官科必亡!】
【《魔角理论》揭示了官科的洗脑骗局,从最反动的微积分开始!】
【本人几年前曾与解其纷谈过,他明确表示,牛顿以后的物理学都是官科为了洗脑和奴役全体科学家,而精心营造的陷阱。】
【等等,解其纷是蓟大的教员吧?应该算是官科。】
【他明明是不满官科而被排挤到小公司的民科!是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核心民科!】
【可后面有杨振华的名字啊,这总是大官科了吧?】
【杨振华是见势不对,投靠过来,是个留得晚节的聪明人。】
【那楚佑华岂不是……】
【楚佑华正是腐朽官科的代表,不学无术却又垄断了学术,对民科的欺压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民科还是官科都要坚决打倒他!】
【嗯……算了,最后这件事我们可以统一战线。】
【区区官科不要试图用统一战线瓦解我们,倒了楚佑华我们再战!】
……
李峥和林逾静,本想在这个下午休息一下的。
就是折腾了很久,很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可人们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下午有一万个紧急会议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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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回校路上的时候,李峥就已经在极力推辞了,哪想到人类的卑鄙远超他的想像。
下车的那一刻,闵建中小跑过来,递来了一台新手机。
“李峥,这个电话你还是接一下吧……”
李峥脸一狞:“我真的累了……别再请更大的领导了。”
“这个领导没那么大……”闵建中干咽了一口吐沫,“是……是令堂……”
“???”
“你手机关机了,安局长只好通过我们联系。”
“……”
李峥无奈之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安宁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气氛气愤,是懵逼还是疲惫。
“你可以啊你……”
“我老干局干得好好的……现在又硬给我找来事了。”
“这边几个部委即将联合成立一个【杰出青年科研工作计划小组】,紧急让我过来当主任。”
“据说是杨振华的建议,他建议很久了,认为我们的科研人才界定年龄要求太高,往往35岁才是开始,但这个年龄已经是一位科学家巅峰思维的结束了,但却才是他们可支配资源的开始,这就导致了很多问题。”
“今早的事发生后,他再次致电高层,重申了这件事的重要性……然后上层领导又咨询了几大高校的意见。就很奇怪,这次蓟大、菁华和中科都非常支持……”
“妙啊!”李峥眼儿一瞪,“可关我什么事?你们去计划就好了。”
“不是关你什么事的问题……”
安宁说着又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工作组,只有一项工作。”
“就是尽一切可能支持你。”
“他们认为我最懂你,也只有我才能管住你。”
“唉……就不能好好退休么……”
人类,真是太卑鄙了。
李峥干巴巴答道:“那晚上回家再说吧。”
“工作组的人已经在蓟大了,我也在路上。”
“那晚些吧……下午四点?”
“你不回蓟大了么?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拖到这么晚?”
“嗯,我和林逾静在一起。”
“我知道啊,可……”安宁忽然顿了一下,“那四点半也可以,我们一边讨论内部架构一边等你。”
“好。”
李峥这便将电话还给了闵建中。
闵建中问道:“那……晚些我再让人去接你?”
“不用,通知我们地方,我们自己去就好了。”李峥这便拥着林逾静要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期末考试完了吧?”
闵建中愣中点头:“完了,你不用考虑这个……”
“不是这个问题。”李峥眉色微皱,望向一个方向,“那实验教学中心,应该没什么人了吧?”
钟平忙上前:“没了,要回去看看么?”
“是吧。”李峥抿嘴道,“最好能安静一些……还原我们平日晚上学习研究的那种状态。”
钟平赶紧掏出电话:“这就封楼,我让他们拿好新的钥匙等你。”
此时,林逾静才觉出有什么不对。
“唔—”她有些害怕的颤了音。
“哼,我失去的……”李峥抬起手,缓缓攥拳,“都要拿回来。”
闵建中见状,啥都不敢说。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心里挂念的还是那间教室……
但林逾静很清楚。
渣猹是在馋别的事情!
……
这个下午,那迟到了半个多月的跨年夜,又被李峥硬生生地拽回来了。
实验室。
空无一人。
实验服。
满分性感。
何谓绝顶?
唔唔唔唔!!
此间过程,无可描述。
人们仅仅看到,当他们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林逾静像是只小猫一样,服服帖帖地拥着李峥的胳膊,靠在他肩上,眼神也是迷离的,半昏睡的,像是沉入了一个幸福的梦乡,又像是依然沉浸在此前的不可描述中。
而李峥。
拥静而行。
不怒自威。
胜负已分!
李峥,胜!
静静,无惨!
……
李峥左思右想,终是将败家之静送回了宿舍。
这败得彻底没法说话了,太惨了,剩下的麻烦事还是自己去对付吧。
见林逾静飘着走上楼梯后,李峥方才赶往开会地点。
路上,很多事情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魔角理论学习已正式完成!】
【障碍者引导任务Ⅲ——】
【第一次的开放学习】
【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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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该领域的顶级学运技能——】
【物理狂想家:】
【一直以来,人类都因受限于自身基因和自然环境,而被直觉困扰着。】
【在这个困境中,人们曾认为更重的小球会更快的落地,地球是宇宙的中心,速度与时间都是绝对的。】
【但总有一些狂想家,他试着让两枚不同的小球一起坠落,从而创造出《力学》。】
【他违背直觉与神谕,用数学的方式计算出地球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体。】
【他遥望星空,低头落笔,揭示了速度、时间、质量、能量、空间之间的秘密。】
【数学是绝对的理智,物理则还需要那么一点点疯狂。】
【物理狂想家就是这样一群人,甩脱直觉的禁锢,拥抱无限的可能!】

李峥眼儿一瞪。
来思路了。
此前他很难理解解其纷所说的“观察”,但现在他眨眼间便可想像出几十种“观察”导致“坍塌”的作用方式。
只是这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
因为地球的自然环境中,根本不存在那样的作用方式,根本不曾为那种作用发明一个词汇。
这些疯狂的念想也仅能止于心中……
难受,憋闷,呼之欲出……
最后通通化为了一个字。
“唔……”李峥说了出来。
等等……
难道这才是“唔”的真谛?
我峥国……还是差了一层??
不及多想,新的信息再度展开。
其实这一天,他的学资始终都在疯狂增长。
只是现在好像突破一个临界点了。
【您的学资已正式突破100000!】
【成为当之无愧的学术领袖!】
【世界,亦已感受到学魔道!】
【?魔神挑战?】
【挑战完成!】
【学魔最终挑战开启!】
视野随之一闪。
直接跳转到科技树界面,一路拉到了【科学】的尽头。
终点,迷雾揭开,露出了唯一的一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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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场论】
【?????】
不是李峥懵逼,而是下方描述就是这样。
紧接着,两个通向【统一场论】,却又相距颇远的节点也随即展开。
【观测者方程】
【????】
【演化物理学】
【????】
他真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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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峥看着这些,双目再次酸涩。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个理论距离现在的前沿,还有很远很远。
他太快了……这注定悲壮的努力,太早了,实在是太早了……
来不及感怀,学魔道的最终挑战已弹出。
【?魔道的终结?】
【伟大的魔神,再无任何企盼。】
【他能做的,只有终结自己。】
【率领您的魔军,杀向那科学的尽头吧。】
【这是最后的学习,一场注定必然的学习。】
【挑战达成条件:点亮“统一场论”】
【挑战奖励:点亮其余一切未点亮的卡片。】
李峥当场困住。
怎么能这样?学习怎么能不劳而获!
不行,我要全学完了,最后再往那个方向去。
他就这么挤开了所有思绪,一路低走猛走……
一直走到了会议室门前。
“艹……”
他还是骂了出来。
不可能的……
统一场论是唯一值得学习的东西了……
如果明确这个东西存在,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学别的……
本来打算学一辈子慢慢享受的……
太过分了。
不过,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学到统一场论吧?
毕竟还有实验的限制,观测的限制,资源的限制和能量的限制……
这么一看,这辈子能学到《演化物理学》就很不错了。
唉。
就受不了这个。
姑且朝着那个方向去吧。
这一路可需要不少资源,不少权力了。
李峥沉吸了一口气,双手推向大门,不觉歪嘴。
我的时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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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进展顺利的消息像是一涓暖流,轻轻淌过那些焦灼而又坚硬的情绪,将很多看似紧急的事情消融。
解勇已经在旁边睡着了,闵建中等人也去外面简短就餐,反正留在这里也只是频繁接通电话。
只剩李峥和林逾静靠在手术区门前的座椅上,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那个公文包。
包内也不过是有三个信封,李峥首先揭开了注有李峥亲启的那个小信封,里面是一封短信,与往日解其纷在白板上的潦草笔迹相比,这封信显得工整过头了,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独立的楷体,不仅是字与字之间,连一个字之内也见不到连笔。
然而字迹的美观程度,并不是与认真程度成正比的……
“真丑啊。”李峥笑着展了展了纸面,“像个在田字格里努力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旁边,林逾静靠在李峥肩上,扶着信上的字迹叹道:“讲课的时候,他总嫌不够快,能跳就跳,写这个的时候……他大概是只怕太快,漏掉了什么吧。”
在这和缓的氛围中,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笔直地坐在书房中,出奇认真的解其纷——
李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说不出话了。
即便能说,脑子应该也无法清醒了。
那大概也就相当于死了吧。
不必难过,我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死了。
是你,是林逾静,是归见风,将我从那腐朽的棺材里拉了出来。
听我教课,伴我研究,还有听我讲那些不切实际的狂想。
你们让我人生中头一次确认了——我是有价值的。
谢谢你们,赐予我这短暂的生命。
唔,这话说的,有点酸,我自己都膈应……
嗨,毕竟是这种时候了,容我多唠叨两句吧。
先说最重要的事。
我的母亲赵玉洁,是你们以外,多年来唯一支持与信任我的人。
她是我的唯一支撑,也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她远比牛顿和爱因斯坦还要伟大,比真理和宇宙更应受到尊重。
她牺牲了自己的一生,承受了几倍于我的谩骂与压力,让一个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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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生命,却并没有履行他唯一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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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我平生不仅毫无建树,甚至连个好友也不曾结识。
只能拜托你了。
你若有时间,逢年过节,请几个人假扮成院领导,一同去我家探望一下老母,就说我在国家重点科研项目进行封闭式研究,暂时还回不来。
这方面我已经做好铺垫了,她会相信的。
至于研究内容,她若是问了,就说类似于两弹一星的那种,去研究的都是最骨干的科学家,她应该不会再追问。
如果有可能的话,见面的时候,让那些“领导”多夸夸我,就说我聪明,有本事,有出息,将来铁定是要评院士的。
这些话难免有些虚荣,但我母亲因我被人瞧不起这么多年,即便只是一个令她得意的谎言,也足够她开心一整年的了,只求她健康一些,长寿一些,别在抑郁中如我这般受病灶之苦。
对了,一定嘱咐她,这些都是国家机密,不能对外说的。
这样她与街坊闲聊的时候,也就不会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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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家里去的时候,也辛苦租一辆气派些的车子,换上得体些的西服,大张旗鼓风风火火地开进院子,这样街坊们才会当是真的,不去取笑她。
这些事的花销,我都放在银行卡里了,就在二号信封,密码晚些时候会自动发到你的邮箱。
里面大约有我一半的积蓄,如若我母亲健康状况不佳,也劳烦你帮她找位护工。
所托甚多,万分抱歉。
辛苦了。
呼……
说完这个就轻松了。
余下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在我近三十年的生涯中,只做过三件事。
其一,观察者方程。
其二,演化物理学。
其三,教你。
我知道第三件事又有些酸,但这也的确是我做过最重要的事了。
回到一与二。
这两者的命名确实充满了民科气息,但如果聪明的学生真学进去,也的确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接着,就会认为这是全世界最正确的理论,一切90年代后的量子研究才是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再后来,就会与他们论辩,又因他们数学实在太烂,也不愿花时间去深算,论辩很快会演化成对喷。
越喷,他们就越人多势众,越被欺负,也就越坚信自己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这便是一位民科的成长路径了,我也不外乎此。
因此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决心不要搞这些,只一心一意教你打好数学基础,顺带教授一些正统学说中我能接受的经典部分,待你得意过后,失落过后,起起伏伏过后,更成熟的时候,再吐露更深的内容。
可惜,时间不够了。
我现在只说一些最基础的概念,具体的内容都在标号为“三”的信封中。
在《魔角理论》成型,并得到实验证实前,请不要打开那个信封,那将很可能耽误你一生的时间。
如若得到证实,你可自行决断。
在此,我只做最基础的概念阐述。
先说观察者方程。
量子力学中最根本的基础,最不可思议的事实,无外乎“观察会改变结果”这件事。
我们进行了一系列的实验,想要找到原因或是推翻它,结果我们都输了。
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将这个现象定义为公理去运用,并生拉硬凑了一系列诡异的学说来解释这件事,从哥本哈根到多重宇宙。
于我而言,后期的量子力学都是建立在这样的荒谬之上,那些看似博大精深玄乎其玄的理论,无外乎都是为这一套“玄学”找一个“科学”的归宿。
而在我的世界里,科学只与数学相关。
任何现象,我是说任何现象。
只要存在,就一定能找到数学解释。
如果数学都无法解释一个现象,那只能证明这个现象根本不存在。
你以为我要说“观察者现象”不存在?
放轻松,我还没疯狂到否定实验结果的程度。
它一定是存在的,只是那些人太笨了,没有找到数学解释罢了。
听清楚,是数学解释。
主流学说认为,“观察”会“导致”坍塌,让光子由“概率的波”坍塌为“确定的粒”。
这是物理解释,这什么都不是,这就是一句屁话。
我只要数学解释。
这件事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看到了另一位民科的思维逻辑。
米切尔是一位化学民科,是他发现了令所有老教授们都手足无措的化学渗透。
他的思维逻辑很夸张,也很根本——
【当排除了其它所有可能的答案。】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不管看起来有多么不可能,都是正确的答案。】
抱着这个信念,当我否定了一切可能后。
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了。
“观测”这个行为,实实在在地作用到了“光子”上。
就像小人推车中,小人的手,实实在在地推在了车子上一样。
这意味着,微观观测这个行为,必然以某种作用力,像是一只大手一样,把光子永远拍在了那里。
这是排除了所有可能后,把概率变成唯一的唯一方式。
只是现今人类的设备,还无法捕捉这个过程。
这也许是电磁力,也许是强相互作用力,也许是某种我们仍未发现的力。
也许通过我们的三维空间,也许通过我们感知不到的空间。
但这并不妨碍我在数学中描述这个过程。
这便是【观察者方程】。
找到它。
让物理学重回正轨。
这是当时我唯一的念想。
可很快,我发现找到这样一个方程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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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止是不难,简直太简单了,我随便搞一套模型都能令其自洽。
就比如一个人问你,初始数字是2,通过如何的运算可以变成4?
答案是无限的。
因此我还需要更多的知识和实验数据丰富我的模型。
“隧穿路径”便是这个过程中建立的假说,我自己也没想到它多年后竟然能完美解释“魔角理论”。
我也意识到,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如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永远无法从超导研究中获得这样的印证。
嗨,这些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可一说起来,我还是写了这么多。
总之,15套我最钟爱的“观察者方程”极其配套的思路、模型,就在第三个信封里。
你拿去吧。
其中很可能没有一个正确答案。
但至少能帮你排除一些错误答案,怎么也该有些价值。
至于更多的计算和推导过程,我都已经将其封装打包,就在我的卧室里,你探望我母亲的时候可以顺手拿走,就说是国家需要。
想必她看到我夜以继日浪费的草稿纸,竟然真的被厉害的人,被气派的车子运走,也会很开心吧……
唉……说是在清醒的时候交待事情,但我现在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打起精神!
关于“演化物理学”,这其实是比“观察者方程”重要得多的内容,在此也只能长话短说。
演化物理学,是我在观察者方程研究中受挫而诞生的想法。
我很自信,我的方程每一个都自洽。
但我也很清楚,现在没有任何实验能证明其中的哪怕一个符号。
“观察”究竟是如何导致“坍塌”的?
我能用数学描述出一万种方式,我们的显微镜却无法看到其中的一丝一毫。
最终我的成果也仅限于臆想。
我们都很清楚,所谓弦论也不过是一种内部自洽的臆想。
我和僵屍有個約定
这里容我狂妄一些。
在我的这些数学模型中,至少有三套比弦论都要美观得多。
但我是一位土博士,至死没有踏出国门半步,阅读英语论文都十分困难。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这些成果国内的人看不懂,国外的人看不到。
也许能看到,但因为翻译和出身问题,多半也很难看懂,很难被重视。
在这种环境中,我只能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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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实验上是轮不到我来突破的,资源差得太远了。
理论突破是我唯一的方向。
如果“观察者方程”是通往最终奥秘的钥匙。
那么“演化物理学”就是那把钥匙唯一能解开的锁。
我需要它来确定,到底哪把钥匙才是对的,到底哪个方程才是真的。
至今,已经有一些证据在暗示我们一件事——物理规律是不均匀的。
在这个宇宙不同的地方,物理规律很可能大相径庭,从光速到引力常数皆是如此。
正如你的竞赛体验一样,物理根本是无法解释物理的,只有数学能解释。
宇宙“奇点”大爆炸膨胀至今,这些结论和过程都不是物理学揭示的,而是数学。
那么物理规律呢?
如果接受宇宙大爆炸的理论,那么物理规律也必然也存在一个“奇点”,演化至今。
从一个最基础的单元,一个最简单的算法,一步步迭代演化至今。
就像生命的进化一样。
演化物理学,旨在用数学方式还原这个过程。
告诉大家物理学不是铁板一块,是一个动态的,犹如流体般的存在。
其中,最基础的量子单元,正如你体内的细胞,它远在十几亿年前便已存在了。
我要找到它。
这里需要引入生命游戏与元胞自动机的概念,这两者都是非常有趣的数学游戏,你随意搜索便可有大把的资料。
在这里面,一个最简单的数学规则便是宇宙的奇点,然后重复计算兆亿次,会出现各种美妙的结果。
这便是我消耗了半个蓟大的算力,所沉迷的事情了。
大多数结果会很快归于虚无,或是无限死循环。
但也有很多结果,会出现新的生机,形成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图景。
最神奇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曾在一个计算的不知道第几亿次,在那不可计量的数字中,随意将一个0变成1。
其后的展开,竟然与原先的图景完全不同,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我开始沉迷于此,希望在这些无尽的计算中,找到一套符合我们所在宇宙的图景……
正当我感觉要迭代演化出相对论的时候,支持我的老校长退休了……
项目立刻被叫停,资源一夜间被收回,甚至很多都没有备份留档。
我陷入了疯狂,我开始谩骂整个量子物理界。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我只是因他们的平庸而愤怒。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懂我在做这么伟大的事情?
这群只知道声色犬马食色权钱的垃圾!
当然,现在回想,是我错了。
我在后来的人工计算中已经确认,就算再给我十万倍的算力,我要演化出一套合理的宇宙模型也需要至少十万年,这还要一次就对。
我由衷地向当年我所伤害过的人道歉。
啊,又说了这么多啊……
总之,具体的思路,各种初始规则所对应的中期图景,也在第三个信封里了。
也许学校的资料库里还留有一些数据,该是存在小软盘里吧,方方正正的,你可能都没见过那东西。
到这里,你应该能发现了。
我人生中所关注的头两件事,无论是“观察者方程”还是“演化物理学”,都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计算。
它受限于我所处时代的技术和算力,即便学校从始至终完全支持我,也依旧不会有任何有效成果,充其量是搞一套我们国产的“弦论”。
可以说,这两件事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但我十分确信。
我人生最后的时候,做对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让你懂了数学,让归见风懂了物理,让林逾静懂了猫粮。
嘿嘿,林逾静跟你们不一样,她需要诱饵,她需要一个让她来劲的人或者事才有前进的力量,你是让她来劲的人,魔角给了她来劲的事。
所以就描述成猫粮了,她看到这里会“嗤”地一笑吧。
(“嗤……”)
总之,我来不及,也没有条件接近答案了。
祝你们好运。
以上,就是我的人生了。
如果需要墓铭志,请帮我写上——
【讲师,解其纷。】
嗯,就这样吧。
不矫情了,我得抽支烟去……
最后好歹得抽一根。
下页是遗嘱,需要的时候可以亮出来。
【以下是本人,解其纷的遗嘱。】
【我死后,一切学术研究资料、成果、著作权、名誉权,归李峥所有。】
【我死后,号码为43XXXXXXXX银行卡内的资产归学生李峥所有,其余一切资产,归母亲赵玉洁所有。】
看过这一切后,李峥和林逾静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即便此前脑海中还浩瀚回荡着“观察者方程”和“演化物理学”。
但此时,已然空空荡荡。
好像没了解其纷的宇宙,就不再有什么东西似的。
……
白色。
看到了。
白色。
我应该是快死了……
老太婆……
妈妈……
我走了……
……
那白色……
不是白色。
是天花板……
我没死……
解其纷恍惚着睁开眼睛,视力在模糊中逐渐回复。
“醒了。”一个应是护士的声音传来,“领导们……别太打扰他,最好就三分钟。”
顺着护士的声音,解其纷努力地扭着脖子,望向了床头。
他看到了李峥,看到了林逾静。
看到了闵建中,看到了钟平。
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解老师!”闵建中满眼热泪。
也许是被感动的,也许是蓟大有救了高兴的。
但都是满眼热泪就对了。
闵建中动情地使劲点了点头:“您的《魔角理论》已经成功发表,今天开始,您是国内外科学界当世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了,无数科学家、科研机构正在一刻不停地联系我们,只为听一场你的报告会。”
“请您一定痊愈!”
“解其纷老师!”
“……”解其纷笑了。
这他妈的……
不还是死了???
你妈的,到头来还要耍我一通……
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看来,充满了一种上帝的味道。
这是伟大的笑,欣慰的笑,神圣的笑。
然而,这本该成为一幅油画的笑容,却被李峥读懂了。
“没死,活着呢诶。”李峥努嘴傻笑道,“顺便告诉你,赵玉洁女士现在是全小区最牛逼的那个老太太,找你相亲的人家已经排到明年了,老太太根本脱不开身。”
“………”解其纷脸一狞,扭向了林逾静。
“唔……”林逾静捂嘴笑道:“猫粮的比喻很不好,辣鸡文笔。”
解其纷又瞪了很久,才再次笑了。
顺带挥了挥手,便又仰躺着微笑睡去。
老太婆……
这次应该比我保送蓟大那天还要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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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解其纷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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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配偶,无子女,无兄弟姐妹,现在的档案里只记录了老母亲一个人。
学校行政部门在遍寻不到解其纷母亲的情况下,不得不集体来到了最老的档案室,试图从更古老的教职员档案库中找到什么。
但这件事却依旧无果。
在寻找的过程中,文员们甚至有些心疼。
近三十年的时光。
这个男人的档案里只有两件事。
母亲。
和物理。
在这绝望到即将报警的时刻,一个实习生突然脑子一亮——
“解老师也是我们蓟大的学生吧?要不查查三十年前的入学档案?”
这一下点亮了思路,一群人便又涌入了更大的档案库,在更海量的纸质资料中找到了90级的物理系入学名单。
这一次,努力终没有白费,家庭关系那一栏终于出现了解其纷的父亲,并附有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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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所90年代的半导体厂,自然早已不存在。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大家将那个厂名输入了搜索引擎。
竟然还真的搜到了近期的相关新闻。
在一家企业处理“历史遗留职工宿舍问题”的通知中,清晰地提到了这家厂名,老厂子应该是重组进这家企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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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是一通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家企业的几位老同志,听到解父的名字后,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喝死了,早就喝死了,但儿子还在,接班了。”
虽然大家都很急,但没人能阻止老同志的喋喋不休。
“老解人是真聪明,有多聪明?你听说过20多岁就当上厂里副总工的么?”
“哎……就是得意的太早了,惹了几个厂里干部子弟……正好男女问题又犯了错误……自己家里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结果又给我们厂花搞大肚子了……厂花……我记得是叫玉洁吧……”
“那段时间,老解他媳妇天天过来闹,瞧不上他的人也借题发挥,副总工就硬给撤下去了,玉洁也调走了,去了二商局好像。”
“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我们后来还见过她……哪儿来着……对,蓟西饭店,她在饭店当服务员。”
“我们本来没认出她,先看到餐厅里有个小男孩,就一动不动坐在空桌子前算算术,我们觉得好玩就凑过去,结果一看,人家算财务报表呢,比算盘珠子都快……”
“这会儿玉洁才过来,我们才认出来。”
“我就问她说,干嘛非要生这个孩子啊……打掉了嫁人不好么?”
“结果她还骂上我们了,说她儿子次次数学都是第一,不仅是班里第一,全校第一,将来还要拿全国第一,全世界第一,这么有出息的孩子,轮不到我们说。”
“唉……我们也说不出什么,玉洁啊……可惜了……”
“后来我们也经常去那里,每顿都多点两道菜,也不动筷子,就留给他们娘儿俩吃。”
“再后来……二商局也没了,蓟西饭店,我们也没再见过,她应该是下岗了吧……”
“老解这边?哦对,你们是打听老解的事儿……”
“老解就……就喝呗……”
“工作没指望,家里媳妇天天跟他要死要活。”
“不喝还怎的?”
“不过他最后也算是死得其所。”
“在单位喝死的,你听说过么?”
“那他媳妇不得往死里闹啊?”
“最后单位又给了她一套一居室,还答应解决她儿子的工作问题,这才算过去。”
“哎呀,那个儿子可不行……干什么都慢慢吞吞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说来说去,老解要是先遇到玉洁就好了……”
满是尘灰的档案室里,听着这一段段琐碎的描述,大家似乎头一次看到了解其纷。
在那个大大咧咧,头发永远乱着不剪的身影下。
一个孤傲冷僻,聪明绝顶。
除了母亲和物理。
一无所有的解其纷。
好在,老同志唠嗑唠痛快了,终究还记得办事儿,最后终是说出了解父大儿子的名字。
顺着这条线,办公室的人联系上了解勇。
此时,他人正在医院,以解其纷亲属的身份等待手术完成。
整个档案室,瞬间笼上了一层寒气。
他们之所以这么拼命寻找解其纷,不仅仅是因为李峥。
《魔角理论》毫无意外将在短时间内席卷全球。
虽然圈内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是李峥主导的,圈外的媒体也必然能很快挖掘到这一步。
但那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位列作者首席的解其纷,必将成为所有媒体的焦点。
但倘若结果是……他从物院被挤到下属公司……
然后死了……
一个有可能成为21世纪最伟大物理学家的人……
在成名的那一刻死了……
天知道媒体会如何发挥……
天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绑在耻辱柱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同时生出了一股执念。
活下去!
为了蓟大,为了物理学。
为了李峥,为了林逾静。
为了你母亲,为了她当年的选择。
为了什么都可以。
活下去!
……
当李峥到达手术区门前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解勇。
对常人来说他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但李峥可以一眼看出他的不同,他与解其纷的那么一丝相似。
解勇眼见一个帅逼领着一堆大佬学者样式的人快步冲来,更是慌得不轻,慌张起身迎过去。
可迎至跟前,他又不知道该握谁的手。
位置和气势上来说,这个帅逼应该是他们中地位最高的那个。
但这不合理啊。
怎么看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都是比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领导还要大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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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峥在这种时候已完全顾不得长幼尊卑,当先抓住解勇的手便急问道:“师伯,解老师怎样了???”
“师伯……你就叫我叔叔吧,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情况。”解勇忙咽了口吐沫,指着手术区紧闭大门道,“大夫都在里面,早上7点左右进去的,不知要多久。”
话罢,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李峥?”
“对。”
“那这个……”解勇忙回身拿起了一个公文包,正是解其纷每天都背着的那个公文包,“这个是给你的,他万一出不来……”
“他出的来!!”李峥急得红眼跺脚。
“是……但你都来了……”
“出的来!!”李峥荡泪吼道,“我说出的来就出的来!差什么技术我去学!差什么药我去做!差什么设备我去造!”
“唔……”林逾静不忍地上前拉了拉李峥,自己也红了眼睛。
李峥自知失态,忙晃了晃头,沉静一些才朝解勇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解勇有些后怕,看了看后方沉默的一众大佬,方才答道,“确诊大概有三个月了吧……年初才住的院。”
李峥闻言瞬间脱力,捂着脸蹲倒在地。
半个字也说不出,泣不成声。
拖什么拖!!
病好了再来教我啊……
一副副画面不可抑制地出现在他眼前。
有他过度认真讲课的样子,有他全天候亢奋的备课……
有他一次次摸烟却又空手的落寞,有他面对“隧穿路径”时最后宿命般的微笑。
林逾静也蹲在李峥的旁边,靠着他陷入哽咽。
“就好像在……完成使命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门诊区走来了一位老大夫,身后还带着两个人。
“李毅呢,李毅来了么?”老大夫四望道。
李峥听到这个,瞬间被拉回现实,忙撑起身擦了把脸迎了过去。
“我是李毅的儿子,里面……”
“我知道。”老大夫连忙拍了拍李峥,转而冲周围一群肃穆的西装大佬道,“诸位是蓟大的领导同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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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闵建中忙上前握手,“您好,这里面现在有一位……一位我国现在最重要的物理学家。”
“明白,我收到通知了。”老大夫摇着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李毅主任的电话和上级的电话几乎是同时到的……我以为李主任会先到……”
正说着,后方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来了!来得及!”
一个雷厉风行的刀客身影,如疾风般骤现。
“唔!”林逾静眼睛一亮,摇起李峥,“大猹一看就可以!!”
“哼。”李峥见了这道身影,心下也难得稳了一分。
然而他并不知道。
李毅为了这一刻,牺牲了什么。
……
李毅,不仅是一位刀客。
还是一尊胶佬。
为了这一天,他辛辛苦苦,处心积虑才策划出一整天的调休。
但他还不敢太高调,是在早晨听见安宁出门后,才一跃跳了起来。
快速吃了几口饭便冲进厕所,关好了门,打开抽风机,取出了儿媳送的战舰模型。
半天的时间,他一点一滴,一块一块地拼接粘连着他心爱的小战舰。
直到李峥一个电话追过来。
完了,全完了!
胶佬快乐日全完了!
这便是刀客的悲哀了。
当你的刀法强到举世无双的程度。
那你的刀,也不再是你的刀了。
而是这世界的刀。
不过是由你来握着罢了。
不像是模型。
它怎么都是你的。
就算因为摆了一地,满是胶臭而被老婆无情扔掉。
那也还是你的。
不过是在心里罢了。
李毅,就是这样一位挥泪前行的男人。
……
此时此刻,李毅早已将战舰模型封存在心间,又还原成了那个身为刀客的男人。
入场后,快速与几人握手,也来不及相认,只隔空指了指李峥,似乎对他哭鼻子的行为很失望。
“这才多大点事,没出息。”李毅晃着手指数落道,“交了女朋友以后就没出息了,一点都没有我李家男儿的样子。”
李峥紧握双拳。
唯独在老李面前,他辩无可辩。
没办法,李毅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女人从未影响过他拔刀的速度。
李峥最终也唯有沉沉一笑:“救回来,你随便骂我。”
林逾静在旁点头道:“救回来我们送您更大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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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小点声,别这样……”李毅一捂脸,又与学校领导点了个头后,便随几位大夫进了手术区。
随后,李峥也请大多数老师去忙该忙的事情,全堵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还有太多事要做了。
在他的要求下,多数老师尽皆回校,只有闵建中等几位坐到了另一端,不再打扰李峥他们。
李峥则与林逾静和解勇坐在了最靠近大门的位置。
解勇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坐定后才强笑道:“原来其纷是这么大的人物啊……那怎么还住集体病房,也不安排个VIP什么的。”
“昨天他还不是。”李峥抱着解其纷的公文包,垂着头问道,“解老师还说过什么么?”
解勇摊手叹道:“我努力想想吧,但真的不多。”
随后,他尽量努力地从记忆中翻找起来。
“我们这辈子就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我爷爷去世,第二次是我奶奶去世。”
“他们二老生前经常去解其纷母子那边,照顾过不少。”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连我父亲去世他都没来。”
“他是昨天突然联系上我的,说是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但他并不希望他母亲知道这件事,为了这个,他还特意为他母亲报了一个老年琼海旅游团,老太太不用手机,这样几乎就谁都找不到她了。”
“对了,他还给了我五千块钱,说是给我添麻烦了,一定要塞给我,等他出来我就还给他。”
“还有就是……”
解勇说着,掏出了一张手写的名片递给李峥,顺手拍了拍他手中的公文包:“他说手术结束后,无论生死都让我联系你,把这个给你,谁知道你先找到这里了。”
“……”李峥轻抚着公文包,刚要抒情,林逾静也抚了上来。
转头一看。
满眼贪婪。
“???”李峥赶紧把她的手拍走,“你还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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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也是等,大猹在,没问题的……”林逾静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刚才我也哭了呢,你看你看。”
“我爸是神外的,这是肝胆手术,能一样吗?”李峥保护着公文包骂道,“他根本动不了手术,就是派他进去监督的。”
正说着,手术区的大门推开,李毅探了个头出来,摘下口罩道:“射程范围内,问题不大。”
“呼…………”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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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闵建中,几乎是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太好了……
蓟大有救……
哦不,解老师有救了……
大家松归松,到底还是围了上去。
李毅也是很熟悉这种场景,一五一十讲解起来。
“病历档案我看过了,解其纷老师是在9月初的体检中发现指标异常,然后先去的小医院,小医院不敢确诊,只让他来这里,这里的肝胆外科全国前五,也算可以吧。”
“这里的主治医生经过全面检查后,判断是早期,但他不敢描述的太乐观,只是说明要尽快进行手术排队,做好一切准备。”
“那时应该是九月中旬吧。”
“肝癌是一万个拖不得的,他这个年龄和程度还有治愈的希望,所以医生承诺给他排到第一梯队,尽快手术。”
“从记录上来看,他的确第一时间就报名排队了。”
“可是在9月底,眼看就要排到的时候,自己又主动取消了……”
“考虑到解其纷现在的身份……这件事可能会很严重,所以这个医院也很紧张,刚刚一直在调查,我是亲耳听到主治医生说明的情况。”
“当时,那位医生吓得一个电话追了过去。”
“解其纷只说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不得不做。”
“医生当时的原话是——‘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解其纷的回答是——‘有’。”
“唔……”
“唔……”
李峥和林逾静同时捂着嘴唔了出来。
那正好是他们找解其纷开题的日子……
即便是闵建中,泪水也难以克制地渗了出来。
这个人,纯粹得令其他所有人自卑。
李毅也随之长叹。
“是一位值得敬佩的英雄。”
“但我必须说,这样的选择并不明智。”
“主治医生也在检讨,考虑自己是不是把病情说得太重了,导致解其纷对自己的生命很绝望,绝望到一定要践行了宿命,再尝试治疗。”
“当然,我个人也能理解他的选择,一旦进入治疗阶段,人的体力和脑力都会快速下降,经常会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甚至是永久性的,对一位物理学家来说,这无疑是最狠的毒药。”
“也许是考虑到这些,才将生命排到后面的吧。”
“之后,解其纷再没来过医院,直到拖到12月底才开始排队……”
“这次很快就进入了住院和治疗阶段,一切准备完毕,今天进的手术室。”
“然后就很神奇了……”李毅说着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三个月的时间,他为了保持思维状态,没吃任何药,没进行任何治疗……但是3厘米的肿瘤……没有任何恶化和扩散,依然是3厘米,主治医生甚至觉得它变小了……就连手术前的体检数值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毅惊望众人:“所以这三个月,他到底做什么了?”
“学习!!!”李峥瞪目如炬,“这三个月,我们通通都在学习!!”
“李峥……我们还是要讲科学精神的……”
“这怎么不科学了?当人全力投入一场伟大学习的时候,整个人都会进入最佳的亢奋状态,癌细胞无处遁形!”
“嗯……那学习之余有没有戒烟戒酒?”
“这不重要,学习才是核心!”李峥抓着老李的胳膊道,“强烈建议加入学习疗法,先搞个几组双盲试验,不试试你根本不知道!”
“你先歇歇……”李毅扔走李峥,笑着望向闵建中,“校长,李峥就是这种人,千万不能给他权力。”
“……”闵建中哭笑不得。
李毅话罢又理了理衣服,重新戴上口罩:“进出手术室换衣服很麻烦的,我就是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后面没特殊情况我就不出来了。”
“辛苦。”李峥连连点头。
林逾静也跟上前道:“大ch……大叔叔想要什么模型?”
“嗯,我喜欢德系战舰,虽然很少,但都很经典。”李毅笑着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又回头问道,“你要说大什么,刚刚?”
“大……大大!!”
“别这么客气,跟着李峥叫就行了。”李毅一笑,关门走人。
“跟着你叫……”林逾静扭头问道,“你平常叫他什么?”
“老……哦不,我叫他爸爸。”
“…………骗人,你从不叫他爸爸。”
“叫的,叫的。”李峥帮着林逾静分析起来,“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叫一声爸爸就是对他刀法最大的慰劳。还不快练,来,先冲我练。”
“这么坏……”林逾静呲牙骂道,“果然是大猹,这大猹没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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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一个个考场里,本来四散巡视的监考老师,好像在同一时刻被点开了什么开关,都快速聚到了讲台前。
安静的考场,骚动已在酝酿。
这样的骚动也早已超出了物院的范畴。
《Nature》双响炮,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足以引发一场洞穿全部学科的骚动。
“疯了……李峥这次杀疯了……”
“二维硼烯和磷烯……咱们学校是水平不够做不出么?楚佑华那边的量子科技不是号称世界一流么?”
“鬼知道……但就算做不出,这作者里至少也得有一个物院的人吧?这种水平的项目不该是物院那边牵头合作么?”
“这要是社会上的人看到,会笑死我们物院的吧?”
“笑不笑倒无所谓,主要是今年物竞招生的时候……怕是要被菁华和中科虐死了……”
“太惨了……物院太惨了……”
……
“《Nature》都打做出‘魔角之年’这种封面了……这他妈明显蓄谋已久吧……”
“而且两篇论文都是纯华班……我这么说有点大,但我感觉这是我们在国际上……第一次扬眉吐气……”
“可这不是‘我们’啊,是菁华和中科……最大的风头全让他们捞了。”
“李峥和林逾静也是一作的。”
“可第一机构是他们的实验室啊!你想想,这些如果都交给我们物院来做,明年批给我们学校的预算整个都翻倍你信不信??”
“……这么说……李峥这个就算不看学术贡献,只看经费……都值个上百亿?”
“而且其中至少70亿是物院的,现在全养活菁华和中科了,他们做梦都要笑死。”
“这么一看……钟平……头发都要掉光了吧……”
……
与老师之间的矜持不同,硕士生和博士生见面更加放浪一些。
“我操!!!”
“我操!!!”
“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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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妈还能不看!”
“李峥这是要把整个物院按在地上艹啊!!”
“不是要,这已经在艹了,艹ing,现在进行时。”
“这可是年度级的成果,搞不好能冲诺奖的……他就不怕被搞么……”
“搞?谁搞谁???我要是中科、菁华,现在就给他下教授聘书了好吗!5000万经费大抵,随便玩!!酒池肉林都可以,显微镜池林逾静林都可以!”
“你这么一说,都不是中科、菁华的事儿了……换MIT都坐不住吧……李峥毕竟什么头衔都还没有,这一个跨国聘书过来不爽死???”
“不过依他的性格……”
“一定是连回复都不会回复的。”
讲到这里,两位研究生都低下了头。
“操……”
“操……”
“好爽……”
“我也想试试不回复MIT的聘书……”
“不可能的……你就算游也要游过去的……”
“嗯……我爬,我这就爬。”
……
更加热烈的情况出现在校媒体上。
【炸了,炸了,又炸了!这次是Nature两连发!】
【三大名校联手开创魔角之年!】
【那个该死的帅男人他又回来了,和菁华和中科一起!】
但这些文章只是很简短的报喜,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为什么里面没有蓟大的物院。
这种时候,评论区就有了极大的发挥空间。
“李峥跟物院不对付,成心恶心人的。”
“那边研究生学长说,物院研究资源都在楚佑华手里,那边下过口头命令不要跟李峥合作……”
“什么仇啊??”
“没听说么?楚佑华好像一直想收林逾静,李峥这能忍?吴数也跟过楚佑华,后来李峥就报复性地抢过来了。”
“等等,我们是在说学习上的‘收’和‘抢’,还是别的什么?”
“唉,这谁知道呢……”
“我这边听到的说法不一样,好像是物院挤走了李峥的老师。”
“我来总结一下——【物院灭师,佑华夺静,李峥冲冠一怒,合纵菁华,连横中科,入关分两路,Nature双连环!】”
毫无意外地,最后这套高度浓缩充满戏剧性的说法,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占据了各个文章的头条评论。
而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该文章已被作者删除】
校内媒体,同时哑口噤声。
然而该转的早就已经转了出去。
这就导致很多群,很多人,都收到了一系列奇怪的信息。
【我操出大事儿了,太屌了!】
【快看,我转给你】
【转发:(该文章已被作者删除)】
校内媒体突然性的集体噤声,无疑向所有人释放了一个信号——
这件事比你们想像的还要严重,还要狗血。
嗨呀,一说这个可就更来劲了。
很多人本来对前沿物理并没有什么兴趣,对李峥这类话题也不感冒。
可看到自己关注的校媒体一溜“该文章已删除”,各种学生群工作群疯狂转发一堆【404】,这不来劲也得来劲了。
顿时,蓟大21世纪的校内文化的起源地,【蓟大佚名】BBS,流量暴增。
如果是其它社会媒体,一件事被封杀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杀就杀吧。
但在这个画风神奇的古老BBS,配上蓟大的传统与玩梗的需求,全站前十的热帖很快就被玩坏了——
【全站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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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最骚的。
这个队形保持了15分钟左右后,论坛管理员被迫出手了。
又是由于论坛系统比较老的关系,于是在短暂的一刻,出现了这样的魔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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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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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变幻莫测,短短的一小时内,某些老师成功地让一个小火的校内新闻,成为了烈日凌空一样的唯一焦点。
……
当闵建中、刘奇和楚佑华到达蓟大博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时候,已是焦头烂额。
之所以是这个阵容来找人,是因为隋淼和钟平要去稳住更重要的李峥。
他们焦头烂额,下属公司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老总、副总、部门主任齐齐出迎,一路都在擦着汗疯狂解释。
可即便走进了会议室,依旧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解其纷老师就来过一次……待了半天,说请病假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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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在找他……”
“闵校长……再这样……就只能报警了……”
“他家呢???”闵建中揉着额头道,“有人去过他家么?档案里也有亲属的联系方式吧?”
刘奇这边正好放下电话:“有人去了,家里没人。”
一位文员也跟着跑了过来:“解老师档案里亲属栏只有母亲,只留了一个座机,联系不上。”
“这都什么?”闵建中愈发暴躁地瞪向刘奇和楚佑华,“你们到底怎么他们了,能把一个人逼成这样???”
二人只低头不语。
“唉……跟佑华倒是没什么关系,都坐吧。”闵建中又摇了摇头,回身拉来椅子狠狠坐下,“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份上了,刘奇你能不能说个实话?”
刘奇被逼至此,只好咬着牙道:“校长,解其纷的精神状况您也是清楚的……有的时候真不是我们做什么的问题……”
“嗯?”一旁的公司文员忙低头望向档案,“解老师有精神问题么?这里没写啊,来的那半天也很健谈……”
“你先下去……”老总赶紧推了推她。
“等等。”闵建中却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拦,朝文员问道,“你跟他聊过是吧?”
“嗯……做入职的时候谈的还挺好的。”
闵建中忙起身道:“他有透露出什么吗?”
“他……他有一个母亲……经常需要照顾……”
“还有么?”
“他好像完全不关心工资……问都没问过。”文员绞尽脑汁过后摇了摇头,“要不我把跟他聊过的人都叫过来?”
“叫!早该叫!”
片刻后,两名男职员和文员一起站在了会议室里,搞得像是审讯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拼接着回忆。
“我问他抽不抽烟来着,他说戒三个多月了……”
“我想起来了,他说他有三个很棒的学生。”
“对对对,我还说来着,蓟大的学生不都是聪明绝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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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答的来着……”
“好像是说……聪明当然是聪明……但是他们更好的地方在于……”
“纯粹?”
“差不多吧,就是那种能拿知识当饭吃的感觉。”
“但其中有一个不一样,他知道怎么对抗现实……”
“对,他说蓟大……原话啊,领导……他说有两个蓟大……”
“一个蓟大在佚名湖畔,教学楼宇……那么群为思想澎湃……因知识饥渴……”
“另一个蓟大,是副部级的单位,有高官与……”
“我我……不敢……我记不清了。”
“说。”闵建中只沉沉点头。
职员咽了口吐沫,这才敢继续说道。
“有高官和严密的体制,有无数的桂冠与门阀,逼得人只去想拜入谁门下……讨得谁……”
“我……我真想不起来了……”
“总之,他说他曾有机会成为后者,就是瞧不上而已……那样的话……就算被调来这里,怎么也能当个老总。”
“我们当时都笑他来着。”
“大概就是这样了……”
交代完毕,物院一行人沉吟许久。
公司老总擦着汗硬笑道:“是个……挺理想主义的人啊……”
“是……但理想久了,总会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刘奇冲闵建中躬身道,“校长,我又仔细看过了,两篇论文中并没有提及到半点有关解其纷的事情……这样看来,他本人在这个课题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也许只是李峥出于私交,想借这些成果和我们谈判……就是有点情绪化的那种……”
“我说你绕够了没有?”闵建中怒道,“我们搞物理的人,不该优先逻辑表达么?不该把事情先说清楚么?你是在搞悬疑还是文学创作??”
“………”刘奇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楚佑华见状,忙拉起椅子朝闵建中凑了凑:“校长,您没见过李峥,刘奇的话对您来说可能有些唐突,他的意思是解其纷本人其实不用这么被重视,权当是满足李峥的情绪要求就好了。”
“对对对。”刘奇连连点头,“解其纷可能确实教过李峥一些……独特的技巧,李峥应该是很喜欢这样的人,包括与我们合作的时候点名要解其纷指导,目的也是为了帮他提升教职,包括今天说出解其纷不来他也不来这种要求,也不过是为了出口气罢了,仅此而已。”
“出口气?仅此而已?”闵建中干巴巴笑道,“一个人能悄悄和菁华、中科的顶级实验室合作完成顶级项目,并且坚持让解其纷出面,只是为了出口气?”
“不然……他两篇重量级论文,怎么连个解其纷的名字都没有?”刘奇紧张点头,“关键时刻,他分得还是很清楚的,第一作者这样的关键利益,他还是留给自己的,解其纷的事也不过是顺手出口气……”
正说着,办公区的两台电话同时响起。
那边两个人接听过后,快步跑了过来。
“赵总……这边有媒体的人找解其纷……”
“我这边说是科技部的……”
不解之间,更多的电话响起。
一半是媒体,一半是学术系统。
包括老总自己的电话也响了。
“什么?”老总瞠目结舌,“股票涨停了???市场疯狂买入??咱不都阴跌700多天了么??”
看着这样的景象,闵建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颤颤取出了响了好久也没理的手机。
来电的是钟平。
“校长……”
“您先冷静一下……”
“情况比我们预想中最……最重大的……还要重大……”
“不是双响炮……是三连珠……”
“《魔角理论》……已发表。”
闵建中浑身可见地剧烈颤抖起来。
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不会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这很可能预示着21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物理理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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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量子材料领域、凝聚态领域、超导领域都会随之腾飞。
这当然更是理论物理界的盛宴……一场等待了太久的盛宴……
不知过了多久,闵建中才再次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校长您在听么?”
闵建中扶着椅子坐下,努力了很久才说出来:“在………”
“那您先冷静一下……我还没说完……”
“第四篇??”闵建中“嗖”地再次站了起来。
“没……应该不会有第四篇了,至少今天不会有了……”
棄女復仇:總裁的桃花債
“那还有什么需要冷静的?”
“是作者序列……”钟平顿了很久才说道,“您扶好……不要摔手机……我们这里三个人已经摔了……我的屏现在也是碎的……”
闵建中忍无可忍骂道:“废什么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嗯……那……”钟平似乎也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才说道,“《魔角理论》的第一作者是解其纷……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论文上他的所属机构和通讯地址是——”
“蓟大博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嘭!!!
闵建中的手机脱手而出,狠狠砸在了墙上。
机身分离,四散飞溅。
“他!妈!的!!!”闵建中怒极四望,第一时间锁定了刘奇,疯了一样抓起了刘奇的领口,龇着牙拼命想要骂什么,却又不知该骂什么,“你……你……你们他妈的!!”
他非常清楚,他现在想揍的不是刘奇……
是李峥。
他更清楚的是。
他不敢。
……
与此同时。
《生物化学》的考试结束,正在收卷。
李峥能看到,钟平就守在教室门前,另一批物院领导守在后门。
但也只是守,没有进来。
“唔……”林逾静交了卷子,有些后怕的凑过来,“半个小时前楼道里就挤满人了……这次是不是……玩的太大了啊……信息公司这个机构名……”
“嘘……”李峥只闭目抬手,“你感受到了么……”
“什么……”
“他们都想杀了我,刚才至少有三个人砸手机了。”李峥极其舒适地笑道,“但他们不敢,原因只有一个——我们的学习,实在太他娘的好了。”
“这次……这次是真的……”林逾静偷瞥向外面几乎要跪着打电话的钟平,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舒爽地颤抖起来,“真的太为所欲为了啊!!!这个机构名纯粹就是……纯粹就是在为所欲为!!!”
“看,明明你也想为所欲为的。”李峥握着林逾静快乐震颤的小手道,“来,敢不敢现在做些更为所欲为的事?”
“好耶!”林逾静当即凑了过来。
“???”李峥瞪眼一躲。
“哈,你怕啦!!”
“我……我……”李峥余光扫着外面一群血瞪着自己的老师,终是羞愧低头。
妈的,静国太恐怖了。
竟然连为所欲为的境界都……
“好啦,你去吧,别晾着他们了。”林逾静一推李峥,乐呵呵地拿起手机道,“姥爷和你们院长躲在图书馆,等我信号才会出现。让老解回来教课就好啦,你也别让他们太难做。”
“咳……”李峥警惕地四望了一圈,沉声道,“他们人太多了,我怕顶不住。”
“你怕这个?”
“嗯,我最多压住院长这一级的,级别再高……”李峥拉着林逾静的胳膊,咽了口吐沫,“就比我妈还高了……我怕是顶不住。”
“那也别拉着我啊,我更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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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更怕。”李峥撸了把林逾静的脸蛋,顶着额头,把林逾静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从叛走五道口开始,我们从未怕过,但如果接下来只有我一个人,你能摸出我害怕的心跳么?”
“唔……”林逾静侧头避开了李峥帅逼的凝视,“都说了别突然这样……要铺垫一下的啊……”
“我不管,就是情绪到了。”李峥转而拉起林逾静的手,十指紧扣:“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最后的为所欲为,咱们走。”
“唔所欲唔……”林逾静感受着指尖的调戏,再次瞥了眼门口的众人,“唔!”

oea5m人氣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學魔養成系統》-392 那遠方的新大陸,已被佔領!閲讀-c1s2w

學魔養成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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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
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李峥和林逾静好像从蓟大的校园消失了。
电话不通,微信不回,只与班长留下一句【最近忙,请一段时间假】。
缺课3天后,辅导员忍无可忍,找到了403宿舍。
在阳台上,他遇到了缺课四个月的屠夷寇。
屠夷寇默默塞了辅导员一根香烟,而后继续仰靠在阳台躺椅上,双手互塞进羽绒服两端的袖口:“是自由,他们自由了。”
在《生物物理》的教室外,辅导员拉住了正要去上课的莫念。
“3天而已。”莫念摇着头拍了拍辅导员,“有一次我一路向东,到海边取些藻类,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十天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突然想来一段心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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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念哥。”杨军在旁挠头道,“我记得你说那一次,是一路向东,艹到了海边再往回……”
“军……有的时候,人更愿意接受唯美隐约的表达……”
在学生会活动室,辅导员找到了常刻晴。
“一定是躲在哪里偷偷结对学习。”常刻晴的指甲掐着桌角道,“只能是这样……”
在动漫社,辅导员看到了被一群Coser姐姐围着,不断任人蹂躏打扮的林茉茗。
“老师救我出去……她们说有无限甜点我就来了……快,救我出去!”
最终,辅导员只好拨通了李毅的电话。
“逃课啊……谁不逃课呢,考试好就行了吧……诶诶,那边催我下刀了,回头聊啊……”
辅导员感觉这个人很不靠谱,又拨通了安宁的电话。
“我已经调到老干局这边了,有事去找现任领导。”
至于物院那边,公开场合已无人再主动说起这事,只有偶尔私下才会聊几句。
“废了……这两个人废了……应该是受不了解其纷被调走,追到现在的工作单位硬要继续进行所谓的研究了吧……”
“唉,好好的苗子……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太早发《Science》,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是啊,还是太年轻了,一篇CNS就膨胀到要统一万物了……”
“他们还不知道,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只有一篇CNS罢了……”
熟悉内情的人多少还会有些惋惜。
而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反而非常兴奋。
“我早就说了,李峥他们的那个什么电镜,纯粹就是运气好,外加关系硬。”
“你看知乎没,上面说李峥他妈是科技部大佬,跟化院走得很近,外加李峥也跟史洋熟,里外里一应,刚好拿这个课题投桃报李。”
“送个一作,以小博大?周毅很可以啊!”
……
“就知道炒,越炒凉的越快,刚开学的时候什么‘蓟大双子星’多牛逼啊,又是《Science》又是科学发明,现在不全哑火了?”
“得了,一年能出一篇论文就不错了,我倒觉得静神比较可惜……啥都没有呢就直接哑了……想当年她也是李峥之上的神上神啊。”
“还好Queen没参与进去……”
“Queen是最惨的好么,她为了李峥……弃了楚佑华……”
“怎么想的……”
“现在再看,李峥第一篇论文不也是东凑西凑,各种强援搞出来的么?他的真实实力不太好说,忽悠人是真的狠,连楚佑华的人都能拉过来。”
……
物院行政楼,副院长刘奇放下了电话,冲对面的隋淼摇了摇头。
“解其纷连报到都没报到,直接就开始请病假了。”
“……”隋淼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良久才叹道,“李峥那边我也联系不上……看来他们真的在哪里继续着……”
“就这样吧。”刘奇摆了摆手道,“至少今后,解其纷没机会再接触学生了。早该这样的,还是钟院长太心软了,隋淼你也不要太自责,我们尽力了。”
“还没有……”隋淼抓着头道,“李峥最后问我,能不能适当给一些二维材料的研究资源……”
“都说了不要再提这个了。”刘奇皱眉道,“这是拿科研当儿戏,那些都是最前沿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他说要就给?简直荒唐!至少也该拿出诚意,把成果拿出来讨论讨论么。”
“那如果他拿出来,会有人真的讨论么?”隋淼使劲摇着头道,“我觉得还有机会,这样,我厚着脸皮去要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说法,然后咱们再组织讨论……”
“李峥到底怎么你了?两个本科生加一个解其纷,让我们这么多忙得没日没夜的教授去讨论那个?你认真的?”
“……”
“隋淼,你最近有点魔怔了,这不是你的错,没人做错,这些事应该是英培操心的,不要再给自己揽责任了。”刘奇摆了摆手道,“这段时间有很多总结、考核工作,先把自己的事忙了吧。”
“嗯……”
隋淼垂着头离开了办公室,高大的身影此时已再无半分气势。
“但愿……都会好吧。”
……
照理说这件事情慢慢该过去了,但随着李峥、静静消失时间的延长,各种传说却反而愈演愈烈,恨不得真的要编出一套《物院伏地魔之量子魂器》了。
校内,李峥卷着归见风跌落神坛。
就连校外的媒体上,风向也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虽然这类“学术明星”只是个小众话题,一个CNS作者怎么也不该有太大的名气,但这方面的文章和说法却莫名多了起来。
这还要感谢那些捕风捉影的素材,只需要串起来再稍作脑补,再加个“利益相关,匿了”,“坐标蓟大,跟李峥他们聊过几次”之类的开头,有些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血有肉了——
【比资本家族更可怕的是学阀——解密当代学霸家族的关系网】
【什么叫包装?航天镀一桶金。什么叫人设?大佬赐个一作。】
【量子领军人楚佑华早就看出李峥不行】
随着风向的诡异扭转,就连曾经货真价实的竞赛竟也立不住了。
【早就说了,国内学科竞赛50%都在舞弊。】
【稍微动脑子想想,一个人类有可能拿五科金牌吗?】
【我一开始就提了,李峥作为一个拿了这么多国内竞赛冠军的人,但凡去个IPHO、IMO,那金牌不都是白给吗?结果竟然一个国际比赛都没参加,到底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你们自己品吧。】
【学霸李某:“妈,下个月就要IPHO了,带标答的真题来一份,哦不,两份。”】
【司长妈妈:“儿子,这个我真要不来……”】
【学霸李某:“那我俩去了IPHO岂不是会露陷?”】
【司长妈妈(深思熟虑一番):“有了,你们去造火箭吧,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不去了。”】
【李峥(标准瞪眼):“妙啊!”】
这甚至都不是最夸张的,有人甚至连李峥的初中和高一成绩都挖了出来。
只能说时间真的太多了。
又或许是钱给的太到位了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即便风言风语传到这种程度,李峥、林逾静却仍未出现,顺道连归见风也给拐走了。
转眼已是期末考试。
当大家都以为这几位旷考已成定局的时候,他们却又忽然出现了。
毕竟是李峥,天塌了也不能错过考试。
不过无论是李峥、林逾静还是归见风,他们都十分准时地在开考十分钟后入场,并在一小时内离场,而后又再次消失不见。
就像暗物质一样,你平常根本看不到他,只能用考试逼出来。
这样的奇妙现象一直持续到了考试季的最后一天清晨。
最先发现这一切的是物院一位名为陆阳的寸头硕士,他在头一天就完成了这学期最后一门考试,但他并没有解放,而是一如既往,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凝聚态研究所。
很多人上班的第一时间会刷一下微博,刷一下B站。
但陆阳不同,他很牛逼,他刷Nature和Science。
这两本顶级期刊的官网上,几乎每天都会更新先发版的论文,这些论文都是确定要在正刊发表的,在此先发就像是一种占坑仪式,毕竟“校对、印刷”这些流程也是以周计的,万一这段时间出现抢发一类的事情就很恶心了。
毕竟科研成果这种事,谁先发就是谁的,一周之差几年白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基因技术、凝聚态这种热门领域,大家都疯了一样往里拥,课题雷同简直太正常了,“全世界只有你独享这个课题”反而是一件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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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袁园的石墨烯论文来说,单是陆阳就知道有4个实验室在尝试那方面的研究,最终还不是MIT(麻省理工)拔得头筹?
至于陆阳,他是不敢指望拔得啥筹,找一个适合的研究生课题就是现实的目标。
毫无疑问,Nature和Science是他最好的灵感来源,能在这些大佬论文的边边角角找到一个微不足道,且能让导师点头的方向,再用两年的时间搞出点什么,便是他研究生阶段的最大目标了。
像往常一样,陆阳先点开了Nature,然后用几分钟冲好了咖啡才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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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首页的封面大标题刚好刷新出来——
【A new magic angle!From Jinghua!】
嘭!
咖啡先于陆阳落座了。
两行单词,每个字母都在刺穿他的眼睛。
新的魔角?!
菁华干的?!
干TMD菁华!
怎么是菁华?
中科就不行吗!
陆阳根本来不及顾及洒在椅子上滚烫的咖啡,疯了一样点开了封面位,并下意识地瞪向作者名单。
英文刊物上老外的名字其实很好辨识,但汉语名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会很麻烦,只因同音字太多了,要想很久。
比如陆阳现在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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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 Xie……Zheng Li……Yi Wang……
要倒过来想一想……
这么看应该是谢伟……李峥……王绎……
嗯嗯……
总觉得有点奇怪……
一堆院士里夹了一个帅逼的感觉……
再看一次……
谢伟……
李峥……
王绎……
嗯……
陆阳想着想着。
膝盖忽然一软。
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热咖啡的椅子上。
“艹……”陆阳缓缓张大了嘴,“不……是……吧……”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名为“Zheng Li”的标签,这次的响应速度快的惊人——
【Yuanpei College,Peking university】
几秒钟后……
“啊!!!”陆阳的屁股终于被烫了起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女生突然兴奋地跑了进来,“是不是以为实验室没人,在偷偷做什么?”
不得不说,陆阳确实是在脱裤子。
“哇哇哇,这次一定要抓住你在看些什么。”女生却更加兴奋,趁着陆阳还没反应过来冲到了电脑前,看到页面就是眼儿一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阳,“你……你看着论文都可以???”
“不是,你细看!!细看!!”陆涛忙乱地指向屏幕。
女生一细看,自己很快也坐到了椅子上。
“这……开玩笑的吧……”女生颤颤返回主页,“是不是你做了个假的主页?从没听说过菁华有人在搞转角啊,难道是……他们抄了谁家的预测,赌对了??”
“谁家?”陆阳咽了口吐沫,“咱们家!!”
“咱们??”女生盯着屏幕,同陆阳一样,也是用了很久,才发现一堆菁华大佬之间混进了一个不对劲的名字,整个人也都磕巴起来,“这……这这这……这不是鲁教授说的那个……学疯了的那个……那个那个……”
“至少你一件事说对了……”陆阳此时已放下外裤,完全暴露着红色的秋裤肃然点头,“他们赌对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清晨,物院的老师们相遇,只有一个话题。
李峥,磷烯,魔角。
单纯地在复杂的环境与人为调控下实现某种物质的超导,算不得什么太大的新闻,若干年前,就已经有理论研究者预测过磷烯将在一系列复杂条件下实现超导。
但从没人预测过第二个魔角!
粗览论文,会发现菁华的实现手段与袁园极其相似,都是将两层二维结构叠在一起进行转角,只不过这次扭转的角度是0.97°,并且实现超导的温度高了10k。
但凡用任何别的方式实现磷烯超导,也都没有这么惊人。
但偏偏是魔角的复现。
这就证明魔角很可能是一种广泛存在的现象,且几乎必然通向更深层的地方。
表面上,这只是一个超导现象的印证。
但每个搞理论的人都十分清楚,这预示着凝聚态与量子理论的全新起点,彼岸必然存在着一块崭新的大陆,只是谁先达到的问题了。
但他们现在还来不及关注这个。
更要紧的问题是——
菁华抄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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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行的人都十分清楚,仅就石墨烯魔角而言,袁园只是一个印证者,而非发现者,真正发现它的是此前一系列的理论物理学家,在这个实验中,MIT的强大之处在于它有最高的资源,可以去赌最多的方向。
可菁华是凭什么赌出来的???理论物理的大本营在蓟大啊!
等等……
这里面确实掺了个蓟大的……
看着“Zheng Li”,很多人直到念出来都仍未反应过来是谁,直到看到英培学院的机构名才来得及张大嘴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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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多不明内情的人,此刻唯一的念想。
凭什么?!
这是有限的几个人,在迸出冷汗时唯一的感受。
这个清晨,物院来来回回只响彻着四个字——
“李峥人呢???”
……
10点20分,常务副校长,学术委员会主任闵建中沉着脸走进物院行政楼会议室,沉着脸落座,沉着脸扫视。
作为一个出自物院的校领导,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
他曾是这里的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博士后、讲师、副教授、教授、实验室主任、学科带头人、副院长和院长,除了三年作为合作生赴英,两年作为访问学者赴日,他几乎在这里度过了半生。
这里是他的老家,大本营,启蒙的地方,生长的地方,成才的地方,发光的地方。
这就让他更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现在,他的面前是钟平,是楚佑华,是刘奇,是鲁东升,是物院所有点得上名的人。
“为什么?”他摊开双手难以理解地看着这些人,“这是个有希望写进教科书的发现,为什么?”
全场沉默不言。
他们他妈的也想知道为什么……
啪!
闵建中扔掉了公文包,揉着额头抬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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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平!”
钟平连忙咳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后方才开口。
“李峥在去年9月,的确通过英培学院与我院展开了合作课题。”
“但在12月31日,英培主动提出中止研究,我们也只能配合。”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那之后李峥和林逾静就没来学校,直到期末考试才回来。”
“至于今早这篇论文,我们所有老师都和您一样,也是第一次听说。”
钟平话罢,默默打量着闵建中的神色。
闵建中却只是看着他,一语不发。
“咳……”钟平又咳了一下才说道,“课题负责人是隋淼老师,具体情况请隋老师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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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的隋淼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被点名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磕磕绊绊才完成汇报,至于换锁这等“不值一提的小事”,联系凝聚态实验室被批此类“不太体面的过往”,他自然是隐去了。
闵建中极受不了这种畏畏缩缩的表达,还未听完便抬手打断。
“解其纷呢?他才是核心人物吧,请他过来。”
“……”
一阵压抑的沉默过后,钟平硬着头皮道:“他调往我校下属的通信公司了,一直在请病假。”
“为什么要调走?”
钟平铁着头皮道:“怕他带偏学生,之前有过个例,您也是知道的。”
“嗯……”闵建中对此倒没什么意外,“我对他的印象还是神神叨叨的那个阶段……不过我是搞光学的,跟他交集有限……”
“校长。”鲁东升咳了一声,不敢太大声地说道,“我们了解的也很有限,只凭眼前知道的这些来看,像是解其纷主导的打击报复。”
“哼。”闵建中摇了摇头,这一声不像是在哼解其纷,倒像是在哼鲁东升,“我不知道今天你们是不是吓傻了,还是集体判断力同时出了问题,解其纷如果有这个能耐,谁能调他走?”
闵建中说着拿起打印的论文道。
“让菁华物理系两个最核心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临时叫停手上的项目全力攻克磷烯魔角超导,不要说解其纷,我都没这个能力。”
无人应答。
闵建中继而说道:“论文中,我校人员也仅出现了李峥的名字,你们确定还要把责任推给解其纷么?”
鲁东升低着头,擦了把大油汗。
此时,楚佑华反倒是全场相对沉稳的那个,他苦笑着望向闵建中道:“校长,这事再怎么说,对我们也是有益处的,只是最大的益处落到菁华那里罢了。好消息是,李峥到底还是我们的学生,我们一定深刻反省自己学术眼光和敏锐度的不足,并且尽快修复与李峥的关系,争取更多的合作机会。”
“佑华说的对,这个当然要做。”闵建中难得点了下头,而后再次沉着脸扫视众人,“但首先要做的是——发现物院的问题。英培已经与我们合作了,李峥也有成果做保,但为什么还是终止合作了?这绝不是眼光和敏锐度的问题,这里面一定有管理和风气问题,这次出事的如果不是物院,我八成只会问一下,但既然出在这里,我一定要管。”
钟平忙应道:“我们会尽快出汇报文件,总结经验教训。”
“嗯……”闵建中抬手看了眼表,“李峥呢,不是请他也过来谈谈么?”
“隋淼?”钟平忙又转向隋淼。
“我们联系不上他,只能通过英培的老师找……”隋淼咽了口吐沫,“他应该是在……考试……”
“对对,我都快忘了他是大一的学生了……”闵建中摇头苦笑道,“你约个时间,我和他见一见,钟平、佑华也去,好好把事情说开了。”
“好……”
钟平见势道:“我们这里还有几个老师有监考任务……是不是……”
闵建中抬手挥了挥:“那和李峥、解其纷相关的留下,其他老师去忙吧。”
不少人都舒了口气,虽然很想立刻逃出去,但还是很体面地慢悠悠起身。
楚佑华也在其中。
“校长,我那边实验室有一个外国团队来访问。”楚佑华恭恭敬敬道,“要不我先去接待一下,很快回来。”
“哎,你太忙,你就别回来了。”闵建中的气似乎已消了大半,只摆手道,“我11点也要走,有情况我们再联系。”
“要回来的,您说的纠正管理问题,我感同身受,您在不在我都该回来探讨。”
“那你看着办吧。”闵建中心里有事,也便不再客套。
楚佑华赶紧微笑着提起包,与周围同仁点头告辞。
一行人就此朝外走去,眼见就要通通挤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年轻一些的男老师忽然喊了出来。
“双响炮????!!”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他。
他自知失言,可情绪实在难控,只瞪着双眼四望道。
“又……又是一篇…………我的学生刚刚刷出来的……两篇……还有一篇……还是Nature……李峥同时发了两篇……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个事了……”
轰!!
全场脑仁炸裂。
紧接着一个人吼了出来。
“什么???硼稀???硼稀魔角???中科????”
一时之间,根本没人能控制住场面,每个人都低头搞起手机,一边搞一边完全失态地嗷呜嗷呜叫了起来。
此刻,无论是教授还是院长,无论是实验室霸主还是理论大佬,都疯了。
“是中科……中科的实验室做了硼稀的魔角……”
“但这次的并列第一作者不是李峥……是林逾静…………”
“他们分头去了菁华和中科?!同时做两种材料的转角?!!!”
“竟然真的给他们做!!!”
“竟然真的做成了?!!”
“一个月……”
“Nature标题都变了……”
“Year of the Magic Angle……”
“这要是……我们做……”
“别说了……”
疯了,全都疯了。
疯的当然不止是他们,而是整个物理界。
如果说磷烯魔角的发现,预示着远方存在一片新大陆的话。
那么硼稀魔角,在毫无预测的情况下同时出现,并且一个团队的人同时出现成为这两个发现的一作。
那就只能预示着一件事了……
那远方的新大陆。
已被占领!
不用有任何怀疑,他们手里至少还有5个魔角,也许是10个……
太他妈的疯狂了。
桌前,钟平瞪眼看了手机很久,方才要递给闵建中。
“我看到了。”闵建中的脸再次沉了下去,这次是彻底冷了,“这他妈是宝藏啊,一辈子碰不到一次的宝藏……你们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
嘭!嘭!嘭!
闵建中一连拍了三下桌子让老师们冷静下来。
“全留下。”
“一切事,往后推。”
“坐在这里,都别走。”
话罢,他起身重重抻直西装。
“隋淼,带我去请李峥。”
“应该是不用了……”隋淼放下手机,呆呆抬头,“李峥说他随时可以来……但要和解其纷一起来。”
闵建中手一扬,直接喷着吐沫吼了出来:
“那就带我去请解其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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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7时,诸多跨年晚会即将开场的时候,隋淼收到了周骁的信息。
【隋老师】
【经李峥申请,我院批准,我们两院合作发起的课题“关于超导现象的理论探索”,将于今日停止,并取消。】
【感谢隋老师和物院多位老师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明知这个方向难有建树,依然批准合作,如此结题固然可惜,但学生的收获远远大于遗憾。】
【相关流程文件我院也已在系统中提交。】
【再次衷心感谢贵院对我们工作、学习的支持。】
【以下是我代李峥转达的原话:】
【老师们的用意我收到了,这次合作研究到此为止,原钥匙已放置门卫处,感谢支持,后会有期。】
隋淼看着这番表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掰开了看,揉碎了看。
字里行间似乎都写满了四个大字——
阴阳怪气!
但偏偏字面表达又都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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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本也是他们希望的结果。
隋淼回了句“随时欢迎继续合作”之类的话,便拨通了鲁东升的电话。
鲁东升同样也收到了周骁的信息,说起话来有种“心头大石终于落地”的解脱感。
只是于隋淼而言,却不希望它如此落地,作为老师,不仅要告诉学生不要做什么,更要告诉他该做什么。
就这么一走了之,隋淼终究觉得亏欠了些什么。
“鲁教授,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联系一下李峥。”隋淼冷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李峥、林逾静,外加后面进来的归见风,这三个人在一起,半个多学期的时间,怎么也该有些收获,我们的目的不该是单纯叫停这件事,而是引导他们产生一些更实际的思考,投入更可行的实验研究。”
“我同意,对对对。”鲁东升也随即应了。
“那要不这样,等元旦假期过了,我们再跟李峥谈一次,谈谈他的收获,您也看看凝聚态研究所那边有没有适合他们的项目。”
“嗯……这个……春节后吧,年底都是结题的时候,要做的报告太多了,新课题怎么也要明年再申请了。”
“这我清楚,可是机会难得,我感觉李峥他们已经有些记恨我们了……至少也该表示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进展,在这个基础上,有可能的话您这边再指导一下,提几个合作课题,答不答应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能亏了这点。”
“嗯……有道理,不过还是等春节后吧。”
“鲁教授,就他们那个思维活跃度,不用春节后,搞不好下礼拜就去数院生院那边搞课题了……是不是还是争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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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东升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隋淼,你是真不知道啊?”
“什么?”
“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几分钟的功夫,鲁东升将李峥与楚佑华的过节说了个透。
说到最后,鲁东升自己也有些理不清了。
“里面还好多破事儿……那个吴数你知道吧?本来说好了去楚所长那里的,结果硬是去了李峥他们的那个什么……就跟兄弟会似的东西……这事儿还是别人点的我,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隋淼皱眉道:“这种矛盾……对我们的影响还好吧?”
“反正上次跟楚所长开会的时候,他特意过来问我了,问李峥的超导研究进展如何,需不需要他们量子所那边配合……”
“楚所长大人大量啊,这不是没事了么?”
“隋淼你是真不懂啊……”鲁东升也不好再多说,“算了……就这样吧,我这边不想再和李峥有什么瓜葛了,而且就他们这个表态,学术上先不说,这解其纷的十分疯已学了三四分了,跟他们说话都不够我耽误时间的。这英培也是,牛刚也太惯着他了……当年解其纷就是这么被惯坏的啊……”
这之后又聊了三两句,鲁东升满嘴都是想结束通话的暗示,隋淼也只好弃了这条路。
但这之后左思右想也不踏实,便还是发了条信息给李峥。
【课题真的停了?理论研究确实难有突破,但如果实验上有想法,我可以帮忙沟通。】
等了许久,李峥未回,他便又追了一条。
【我理解你们的不满与不甘,但相信我,我们老师的一切考虑都是以学生为出发点的,你怎么想都可以,但只要你有需求,就大方地提给我,我今晚就给你回话。】
这一次,他并未等太久。
【李峥:需要二维材料转角研究环境,包括但不限于石墨烯、二硫化钼、黑磷、氮化硼等。】
隋淼痛快应了,随即又与鲁东升追了个电话。
鲁东升只叹了口气,推脱手头过于繁忙,爱莫能助,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二维材料研究是多么精贵的一件事。
隋淼并不甘心,就此联系了量子工程与量子材料研究所的老同学。
同学表示现在唯一满足环境的实验室被国际级重点项目占着,且耗材极其昂贵,实验技术门槛也极高,不太可能临时起题,唯一的可能是物院领导直接与楚佑华所长联系,兴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隋淼于是报上了李峥的大名。
老同学听了这个,赶紧劝他死心,不要没事找事,也不要说打过这个电话。
隋淼依旧不甘,这次找到了副院长,也就是安排解其纷调动,并最后下令换门锁的那位。
副院长听到这些就远没有前两位那么客气了,几乎半骂地否决了这个想法,话里话外更是透出了对隋淼“看不懂事不会做人”的满满失望。
隋淼被训完毕,已是八点来钟。
他仰靠在客厅的电视前,完全听不见周围妻儿老人的声音,也听不见电视里的喧嚣。
最后还是量子所的老同学回过味来,追了个电话回来。
“隋淼,我仔细想了想……”
“前因后果都联系在一起的话……”
“可能,我是说可能啊……”
“可能这事儿压根就是楚佑华给掐灭的……”
“他不用说拆李峥的台,也不用说让解其纷滚蛋……”
“就只像跟鲁东升那样,随口问两句,暗示一下,大家就都明白了。”
“你回忆一下,这几天见过楚佑华么,他说过什么?”
“……”隋淼捂着额头沉吟道,“好像见过两次……他都问我李峥的研究进展来着,说他很关心,很看好……”
“!!!”同学惊道,“他这不是点你了么,还是两次!”
“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诚的,是不是大家都误会了?”
“误会?大哥你动动脑子,他真这么看好不会自己去问李峥么?要是自己觉得尴尬,不会随便让下面哪个教授去聊聊?你再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四处跟相关人士表示‘关心’和‘看好’,真他妈不厌其烦啊……”
“……”
“所以啊,咱们都混到这个岁数了,不要听人说什么,要看人做什么啊,老隋!”老同学不忍骂,只提醒道,“总之你可千万别再跟院领导提这事了啊……就算前面的事跟楚佑华无关,你现在让楚佑华让资源给李峥办事……这属于找骂找恨找死……”
“已经提了……”
“艹……那就……祝你好运吧。”
“多谢你的提醒。”隋淼叹道,“这说得通,我只是不明白,楚佑华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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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还看不明白,钟院长高能研究经费根本跟不上……整个物院都指着楚佑华呢,他就是我们的招牌,我们的杨振华啊!在这个级别的人面前,你以为院长还是院长么?菁华校长见了杨振华不照样得弯腰鞠躬。”
“好吧……但我依然觉得你说的是阴谋论。”
“阴谋不阴谋随你。我就告诉你,如果李峥的地位真的到了,根本不需要你联系,鲁东升什么的像狗一样就会自己扑过去,在那之前,你别再整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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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讨好无所谓。”隋淼苦笑道,“关键是,无用功啊。”
8点半,英培书院地下活动室,李峥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轻扫一眼后,走向周骁。
“好了,物院放弃了最后的机会。”李峥拍着小老弟的肩膀道,“这样我们心里也干净了。”
周骁僵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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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些恍惚。
一小时前,他还在“单身教师跨年联谊会”上……跟对面的女教师吃着日料讲着荤段子……
本来是如此美好。
就突然……被拉倒这个阴冷的,充满了各种诡异器械的地下室了。
还在李峥的威慑下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此时被李峥老大哥拍着,他才越来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牛院长也回话了,与菁华合作的事情……原则上同意……”周骁咽了口吐沫,无奈地看着李峥,“但这个事情太大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系……”
“唉!”李峥揉着小老弟的肩膀道,“菁华我太熟了,提我就对了,好使。”
周骁被迫向大佬低头:“那我先试试吧……”
“唔!”旁边对着电脑疯狂搜索的林逾静突然抬手:“查好了,菁华物理系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放弃了很多领域,几乎全押在了量子材料这块。”
“好,很不错,不愧是工程技校。”
李峥抓起椅背上的衣服,翻手一扬,划着大佬弧度便抡上外套,接着向外一指——
“叛走五道口,莫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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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了菁华老宿舍区的一个院子前。
这里其实是一小片院子,像是一片沉在园林中的老宅。
这样的宅子总共大约有十来个,错落布置在校内的幽静一隅。
表面看起来像是四合院。
其实。
真的就是四合院。
曾经,住在这里的都是著名教授,解放前的老牌大学生。
直到近些年,老教授大多已故去,菁华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从他们子孙手里收回了这片院子,改建一番后,专门配给当代的最高级别教授。
可以说,能住在这一片,拥有这十院其一,便是这个国家当世学者的最高配置了。
院门前,付雪峰从驾驶座下了车子,小跑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扶出了挺着肚子的妻子陶菲菲。
后方,李峥风风火火下了车子,大刀阔斧地跑到另一边,拉出了扭扭捏捏的林逾静。
林逾静被拉出来了,却还弓着背想要窜回去:“等等……我再准备一下……心理建设!!”
“再准备教授就睡了!!”李峥粗暴地环抱着林逾静的腰骂道,“再说了,你见我爸妈都没这样过。”
“那……那能跟教授比吗。”
“嗯……确实不能。”李峥一撒手,任林逾静栽进车子,“那你慢慢准备吧,我先进去了。”
“唔……”林逾静趴在后座上,揉着鼻子狠狠回视,“不行,你等我,一起进!”
“哈哈哈。”门前的陶菲菲挺着大肚子笑道,“还和当年一样啊,你们俩。”
“陶老师见笑了……”李峥挠头傻笑,“贱内还是如此不懂事。”
“好了,别聊了……”付雪峰按了门铃,紧张回望,“我也是拼了,帮你们联系教授……教授最晚十点休息,一定长话短说……”
“多谢付老师。”
“谢个屁,我就想骂你!谁大年根子玩这个??”付雪峰骂过之后,护着陶菲菲的肚子道,“也就是你帮我找了老婆……不然神经病帮你这种事……”
“不是啊,说清楚啊,李峥。”陶菲菲揪着付雪峰道,“是我逼他帮你们的,都是我的面子。”
“哈哈,都是一家人。”李峥大笑道,“老师一家三口都帮过我了,都记得。”
正说着,大门打开,保姆出现,林逾静也赶紧从车子里钻了出来,遁入李峥身后偷窥进去。
确认过后,保姆引着几人走进了院子。
书房中,杨振华正与远在国外的家人视频,听到这些声响,忙匆匆道别。
几人进来的同时,他也正好扶桌起身迎客。
大家忙打着招呼扶教授落坐。
随着李峥将刚刚整理好的十三页论文草稿呈了上去。
漫长的等待就此开始。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是偶尔有教授沾指翻页的声音。
大约二十分钟后,付雪峰便与李峥递了个眼色,也不敢打扰,便扶着陶菲菲静静离去。
又是十分钟后,躲在李峥身后的林逾静,也忍不住戳了戳他。
“教授好认真……”
“是啊。”李峥叹道,“但愿我这么大岁数的时候,也能集中精力看这么复杂的东西……”
“你只会更集中精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正说着,一直认真品读的教授忽然发出了干哑的声音。
“水……”他一手抓着论文,一手抬了起来。
外面的保姆好像很熟悉这个,片刻后便将一个盛满温水的杯子送到了教授手上。
教授喝了两口后,终是放下了论文,揉着额头,闭目仰靠在椅背上。
“糊涂了,糊涂了……才看到这里就头疼了……”
“您不糊涂,只是习惯睡得早。”保姆瞥了眼李峥二人后劝道,“要不明天再看,今天先休息?”
“是。”李峥忙起身,“您看完了可以随时找我们,随叫随到。”
“不是的,李峥。”教授缓缓睁开眼,眯眯一笑,“我已经看不完了,刚刚这些时间,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已经老到彻底读不懂它了。”
“……”李峥头一低,忽然有些酸涩。
“唔……”林逾静也揪着李峥低下了头。
教授当然不是读不懂……早20年,不……早10年,一定可以读懂,并且比绝大多数人更快地读懂。
只是现在,对一个近百岁的老人来说,在大脑里跟着论文的思路展开这些计算,或许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没什么的,我们都有这一天。”教授平淡地仰视前方,抬着手道,“虽然我读不懂,但这并不妨碍我感受它,虽然我想不明白,但我的经验和直觉却依然存在……这篇论文,它表面在讨论凝聚态、量子材料和超导……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是场论……”
“!”李峥眼儿一瞪,又一次忍不住拍了下林逾静的大腿喊道,“妙啊!”
“我能感觉到,你们发现它时的快感,就像……就像我第一次使用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一样……”教授扭过身,绘声绘色地比划道,“突然展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一片从未见过的世界,我相信你们感受到了……”
李峥和林逾静疯狂点头。
“啊。”杨振华看到了林逾静,却是一滞,“你真漂亮……”
李峥慌乱拦了上去:“一般,一般……”
“抱歉……有的时候说话做事突然像小孩子一样……”杨振华忙摆了摆手,重又拾起论文,“但我要残忍地告诉你们,物理学上曾有无数人认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最终却连他们自己都很难自圆其说。这篇论文有价值,但它不一定是对的,甚至大概率是错的,但这并不妨碍它有价值。”
“当然,一切都需要实验论证。”李峥点头道,“考虑到相关实验的复杂性,我们才不得不来打扰您。”
“你是想立刻展开实验论证?”杨振华眉色一紧,“不用这么急的,多数情况都是理论先于实验,三五年算是快的,三五十年都司空见惯。”
“我等得起,但我的老师已经46岁了。”李峥沉声道,“引导我们做出这些的老师,现在都还只是一位讲师,您知道,对搞理论的人来说,这个年龄已经是暮年了……但我100%坚信,他还有比这个厉害几十倍的东西……”
“谁?”
“解其纷讲师。”
“我没听说过。”杨振华缓缓低头,再次试着看懂这个,“不过没关系……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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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分钟后,他再次放下了论文。
能看出来,他眼中有种不甘,对岁月的不甘。
一直以来,教授对一切都显得很释然,但这个瞬间的的确确流露出了不甘。
不过最终,他还是笑了。
“实话实说,李峥。”教授拍着论文冲李峥道,“我希望它是错的,这样我看不懂它也就无需遗憾了。”
李峥和林逾静都跟着笑了。
这种级别的平淡幽默,在不知不觉间也抚平了他们心头的起伏。
“好了,帮我拿电话来。”杨振华抬手道。
保姆很快拿来了手机,但嘴里还是提醒道:“教授,很晚了……”
“放心,任何60岁以下的人一定都还没睡。”教授一笑,一边点着通讯录一边说道,“我帮你们联系,但我不展开个人立场,不做判断,也不保证能帮上忙,一切交给我们的低维量子实验室的人。”
“谢谢老师,这就够了。”
一个电话过后,杨振华为李峥手写了一个地址。
“他们主任还在实验室,你可以这就过去。”教授将地址塞给李峥,拍着他的手道,“这份论文可以留在我这里么?”
“当然,我还有电子版。”
“那就快去吧。”杨振华摆了摆手,“成了也不需要回来感谢我,如果非要感谢的话……”
他说笑着拾起论文:“这样的论文……再多拿来一些,务必和她一起来。”
“…………”
“哈哈哈哈。”杨振华看着不安的李峥和局促的林逾静,难得大笑起来,“真好啊,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以请我的,如果是你俩,我爬也要爬过去,哈哈哈!”
“……”
出了教授的四合院,林逾静依旧满脸烧红。
“教授怎么……有点轻浮的样子……”她说着又捂着脸疯狂摇头,“不对……一定是返璞归真……说大实话也没错啦,哈哈……”
“你妈的……还好90多岁……也当不了情敌了……”李峥黯然擦汗道,“这要是20多岁……不知我干不干得过……”
“哎呀哎呀!”林逾静蹦跳着捂脸道,“这老陈醋你都吃?”
“……”李峥头一甩,“不说了……我们这样有失尊重。”
“你不会真的……”林逾静捂着脸狂笑起来,“唔呼呼……教授也只是坦诚的说了一个事实罢了,瞧给你吓的。”
“那他怎么不说我帅?”
“呕!!”
……
十点半左右,李峥和林逾静才找到低维量子实验室理科楼。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发型有些不羁的中年学者,像是一个学术版的屠夷寇。
在这个境界,对话是可以很少的,一切都用论文说话。
只是这一次,这位学者更“聪明”一些。
对着李峥的笔记本快速审视了十来分钟后,他便拿起电话……
又叫了三个人过来……
片刻后,来了老中青三位学者,很神奇,他们的发量与年龄呈鲜明的反比,
接待地点也转移进了会议室,几人各自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论文,一面看一面随时讨论,偶尔还会问李峥和林逾静几个问题。
这个氛围持续到了凌晨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年给跨了。
武道
四人对了个神色后,最初的中年学者冲李峥点了点头。
“我们会终止手上的项目,在你提到的材料中,选择最易实现的三种进行转角试验。”
李峥和林逾静本来都快睡着了,听到这个同时神情一震,瞬间就不困了。
“大哥这么痛快?!”李峥下意识喊了出来。
对面的纯光头年轻眼镜男笑道:“你可逗死我了……这是我们王绎主任……这位老师是研究量子物理的方增同院士,这位是凝聚态方向的谢伟院士……”
“?!??!”
“唔?唔!唔?唔?唔!”
对面虽然年纪很大却发须茂盛的大佬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家伙,知道教授多少年没提过学术上的事情了么?别说你这个东西真的有价值,就算没价值,我们也得掰开了揉碎了琢磨啊。”
旁边,相对稳重,发量也相对保守的中年大佬也频频点头。
“确实有价值,不过重新过一遍你们的计算要很久,通常是要经过充分认证再实验的,不过既然教授开口,这个过程可以后面补。”
“谢老师,这部分工作我来。”一开始说话的光头青年道,“要速度的话我再去数学系找几个博士同学?”
“不不不。”王绎抬手道,“虽然我不敢抱太高期待,但倘若这个理论是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对,我们也必须好好保护好它。”
他说着起身向李峥伸出右手:“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按理说发表前不该给任何人看的,更何况你毕竟是……蓟大的……嗯……”
“蓟大?”李峥瞪眼握手,“蓟大在哪儿?谁是蓟大的??”
“哈哈哈哈!”光头博士大笑道,“完了,你这回去不得被打死的。”
“别闹了。”王绎也跟着笑道,“菁华蓟大在很多领域都有深入合作的,包括我们现在要做的这个领域,所以我很奇怪……”
王绎握着李峥的手试探性问道:“你没有先试着找本校教授么?”
“这说来话就太长了……”李峥摇着头道,“而且我自己也查过了,蓟大这方面的资源主要在楚佑华手上,我跟他不对付……”
瞬间。
“哦……”
“哦……”
“哦……”
“哦……”
对面一连四个“哦”。
接着齐齐起身。
老院士方增同抢在了所有人前面,激动上前,抓住李峥的手就不撒了。
“那就对了!”
“我们跟他都不对付!!”
李峥瞬间回以四重瞪眼。
早说啊,自己人!
啥都不说了。
五道口众!
随我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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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峥在楼道里找到解其纷的时候,他一个人干坐在台阶上,周围并没有烟味。
“不是抽烟么?”李峥顺势坐在他旁边。
“没有,有就抽了。”解其纷拍了拍口袋,回头瞅了一眼,“他们呢?”
“还在聊那个模型。”李峥苦笑低头,“我反正是有点吃力,晚上回去再慢慢啃吧。”
解其纷看见李峥苦逼的样子,竟拍着他安慰起来:“吃力是对的,只有像归见风那样,对几何、代数抽象理解大一统的人……或者是生下来脑子就与常人不一样的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像出图像。”
“好嘛。”李峥指了指走廊,捂着额头道,“里面一个数学大一统的,一个生下来脑子不一样的,我太难了……”
“你有你的优势。”解其纷当真越安慰越起劲了,“你能把这些组合起来,把看似无关的知识串在一起,你就是轴心。李峥,你能把这一切组织起来,比楚佑华那种资金动员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我喊难你还真安慰啊?”李峥捶了下解其纷笑道,“所以隧穿路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是不是早就把这个问题想透了,逗我们玩呢?”
“我倒真是想这样啊。”解其纷摇头叹道,“超导和凝聚态不是我的专业,很多内容我是跟着你们一起学过来的,只不过底子比你们厚一些罢了。”
“那你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隧穿路径这个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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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解其纷干着笑说道,“还有别的可能么?”
“……”李峥沉吟片刻,虽然心里隐约已经感受到了,但还是试探性地轻轻问道,“隧穿路径是……你的理论中……独有的名词?你曾经从其它角度,证明过……或者说是预言过它?”
解其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李峥:“你看,我没想把你们往任何角度拉,但你们还是走到了,大概这就是物理吧,只要你走得够远,会发现拦住所有方向的,都是同一面墙。”
话罢,他扶着膝盖吃力起身,回望着走廊另一端的实验教室幽然一叹。
“我只能陪你们到这里了。”
接着,缓步走向实验教室。
李峥追上去想再说些什么,他却只抬抬手,示意不要再问了。
……
教室内,林逾静正在……正在……正在喂食。
把自己珍藏的应急零食通通塞给了归见风。
没办法,这孩子一旦开始投入,好像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感知,只剩下在数学世界里遨游的大脑,毫无饥饿感,卫生间都可以不上。
按照风爸的说法,归见风曾经甚至有过学晕过去的经历。
这个境界……
李峥也只有自愧不如了。
林逾静则是很心疼孩子,一边喂食还一边像研究小动物一样摸来摸去。
“哇……毫无运动的人,竟然真的有腹肌?”
“别……别摸了……”归见风红着脸嚼着巧克力酥,“我也是个人呐……李峥会生气的……”
果然,李峥进屋就瞪眼了。
“我以为你们在讨论数学,竟然在做这种事??”
“快来,快来。”林逾静招手道,“他有腹肌呢,还硬呼呼的。”
“哦?”李峥也便冲过去摸了起来,“真的!”
“你们够了……”归见风气得扭身捂住肚子,“再摸我就不跟你们了,我找沈老师去。”
林逾静眨眼笑道:“好啊,姥爷也有腹肌哦~”
“没完了!”
正当他们研究归见风的功夫,解其纷已经在白板上写下了之后的内容。
待归见风补充完能量,解其纷今晚的课也已开讲。
与其说是课,不如说更有种安排后事的感觉。
“这是接下来的研究路线。”
“1:将归见风的算法模型化,重译为物理语言,要让物理界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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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其中,可将‘隧穿路径’视作一条原理不明的规律,并基于此创造一套全新的魔角模型。”
“3:如果我们的路是对的,那么这个模型的适用范围将不仅限于石墨稀,试着将这个模型套入更多的二维材料,并作出更多的‘魔角’预测。”
“4:实验,去验证它,如果没有实验条件的话,就只能等其它人去验证它了……石墨稀等了6年,不知道这个要等多久,但搞理论的人,本身就是要‘等’的。”
“以上这些,你们不一定要严格遵守,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然后,最重要的。”解其纷扔下了笔,扫视着三人一字一句道,“务必,将‘隧穿路径’视作一条原理不明的规律,就当是一条公式,可以随意的使用它,但不要试着去解释它,如果还当我是个导师,这就是唯一的要求。”
“可是,解老师!”归见风却是眼睛一亮,好像只在乎这个,“我根本不懂什么超导和凝聚态……也不在乎验证什么魔角,我只想知道隧穿路径通向哪里!”
林逾静也露出了同样热切的眼神。
对物理狂热者而言,与“隧穿路径”这个发现相比,超导和凝聚态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是更懂物理的林逾静还是更懂数学的归见风,他们都能感受到一种“朝闻道”级别的召唤。
在听到这个召唤之前,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为何而生的,更是对“宿命”这个词嗤之以鼻。
但今晚,他们感受到了这一点。
而他们狂热的眼光,恰恰是最令解其纷煎熬的。
果然还是拦不住啊……
自责之外,隋淼的劝告与鲁东升的嘴脸也先后浮现在他面前。
他们是对的。
这些学生,根本拦不住。
唯有李峥好一些,还保有警惕的理智。
倒不是他有多稳重,只是他知道的过往多一些,外加其他老师打的预防针也多一些。
眼见林逾静和归见风根本不买账,解其纷本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作为“轴心”的李峥,也是时候让角度归正了。
李峥首先起身按下了唔唔的静静和嘤嘤的归见风:“你俩先安静,听我一言。”
接着又回望焦灼的解其纷:“解老师也是,不要把话说死,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做到。”
最后,他沉吸一口气。
“静静,风风,世界不是我们理想中那样的。”
“你们觉得一个课题再好,也只是‘你’觉得。”
“世界并不在乎‘你’觉得。”
“但世界在乎‘爱因斯坦’觉得,‘杨振华’觉得,甚至是‘楚佑华’觉得。”
“在得到研究资源之前,我们首先要证明自己配得上它,让世界在乎我们。”
“我们一次次考试,一次次竞赛都是这个目的,包括现在的课题,也有这个目的在里面。”
“这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快乐,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憋屈。”
李峥看着解其纷,抬手扫过教室。
“在所有人的怀疑与讽刺中,憋在这个破教室里,连台好点的计算机都没有……”
“还要他妈的一学期内结束一个如此宏大的课题……”
“连接近一个精妙的理论都要畏畏缩缩东躲西藏……”
“我虽然喜欢学习,但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憋屈的学习……”
李峥瞪着解其纷,点着桌子道。
“我要有一天,在大白天的课堂上,光明正大的,听解其纷教授,讲他甘愿用一生去填补的理论空缺。”
“是这件事,让我坚持走到了今天。”
“所以,解老师你不要说什么‘禁止探索’,这是对学生最残忍的刑法。”
李峥接着转瞪归见风和林逾静。
“你们,也给我憋一憋,别给我重蹈解老师的覆辙。”
“创世理论,众人敬仰。”
“我全都要!”
“电镜、凝聚态研究,DNA分析仪,超算,太空望远镜,对撞机。”
“我全都要!”
“为了这个,现在都给我老实做人,先拿个魔角模型出来让他们闭嘴。”
“再拿个超导理论坐稳。”
“然后就该我们定规则了,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不是请求,不是说服。”
“这是命令。”
“这件事,谁都不要再废话。”
“明白了么?”李峥首先就瞪向了林逾静。
林逾静一个哆嗦:“渣……渣……”
“我听不见!”李峥二重瞪了过去,“明白了么?”
“唔……”
“听不见!”
“唔!”
“好。”李峥继而转向瑟瑟发抖的归见风,“你?”
“我……我爸都没这么欺负过我……”
“谁没这么欺负过你?听不见!!”
“爸爸!”
“好!”李峥转而走向解其纷。
归见风感觉亏了很大,委屈起身要追上去:“等等……我还没……”
林逾静赶紧把他抓回按住,压着嗓子紧张兮兮道:“这次渣猹是认真的……从了吧……我都怕了……”
“不是不能从……”归见风哭丧着脸道,“我只是想被尊重……”
此时,李峥也已走到解其纷面前。
“既然你说我是轴心,那你也要跟着我转。”
“还是那句话,我们一起把魔角模型搞出来。”
“那个时候,蓟大若是再有半个人阻止我们跟你学习。”
“那这蓟大不待也罢。”
“还真当我不愿去隔壁跟杨振华谈笑风生了?”
“如何?”
解其纷此时也流露出了跟前面两位差不多的无辜。
“就这样吧……”林逾静使劲点头道,“先把成果做出来,然后我们想怎样就怎样,解老师也不必有压力了。”
“这些事,直接说就好了嘛……”归见风也是委屈点头,“揉脸也是,摸肚子也是,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
解其纷见状,也唯有释然一笑,拿起桌上归见风的最终式,回身拉来了新的白板。
“你这路径式子也写的太丑了,来来,我教你怎么简化。”
“!”归见风立时就不委屈了,“我是还没来得及简化,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呦。”解其纷一笑,干脆招手道,“那来,我们四个分头简化这个最终式,谁做得最漂亮,谁就……谁就负责抽李峥屁股吧,刚才这顿喷的太他妈臭了。”
“哎!”李峥一瞪眼,“怎么突然就快进到这里了!”
“唔!!”林逾静已经跑上来抢走了草稿纸,“抽!!使劲抽!!”
归见风也火速抓来一支笔低头猛干:“你死了李峥……我要用数学复仇……”
解其纷只笑眯眯抬手,瞅着手表道:“好,我让你们十分钟。”
李峥一边找笔一边骂道:“这是我的屁股,你凭什么?”
解其纷努嘴笑道:“瞧给俩孩子气的,你就认了吧。”
“不,我要赢!”
半小时后,归见风赢得了比赛胜利。
主要还是因为解其纷没有参与,而是直接提供了标准答案。
于是,历史性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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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台前,归见风紧张地握着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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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打了啊!!”
“妈的……”李峥撅着咬牙道,“来个痛快。”
“就是这个表情。”林逾静举着手机狂拍,“不甘,无助,只能在下面任人蹂躏的表情。”
“!”李峥狞脸道,“你等着,有你倒霉的一天!”
“哦哦哦?”林逾静挑眉笑道,“你刚才可凶我了哦,信不信我告诉姥爷?”
“呲……”
……
基于“隧穿路径”假设,魔角模型的研究正式展开。
他们惊讶地发现,一旦采用“隧穿路径”的最终式,之前模型中很多复杂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虽然原理不明,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好用。
甚至解其纷自己也没料到这东西这么好用。
旁敲侧击间,他总也难免透露一些过去的事情。
与超导研究不同,解其纷是在十二年前一次高能物理实验数据中挖掘出的“隧穿路径”,但这只是一条假设,类似的假设他还有很多,他本人也不知道哪条才是真理。
甚至可以说,这些假设中若有一条是真理,都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只是没想到,十二年后的今天,归见风会在魔角计算中再次撞上它。
他们每个人都深知在两个不相关领域中共同存在的数学模型,必然通向一个很妙的方向,但也都像李峥说的,憋着这口气,待证明自己后再展开更深入的研究。
好消息是,归见风的加入与解其纷的解封,直接让模型构建进入光速领域。
李峥则每晚以学还学,百倍补课,同时在计算机上套入他们的成果,引入更多的二位材料展开计算和修正。
鳳還巢
或许是之前几个月的基础打得太牢,外加解其纷积累的东西太多,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只能用飞起形容了。
转眼,便已飞起到月底,同时也是年底。
作为情侣,李峥和林逾静的跨年,自然是要在学习中度过的。
解其纷则要回家陪老母看晚会,归见风也在李峥的劝说下回家去好好陪父亲。
所以说,这一夜的实验室。
只有……李峥和林逾静两个人。
单是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他们便已同时羞涩地沉默了。
还有什么……比跨年的实验室……更催动情丝的地方吗?
“整栋楼……应该都不会有人了吧……”林逾静侧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嗯,清洁阿姨和保安我都支走了。”李峥的声音虽然深沉,但同时也在发颤,“我保证,整个晚上,这栋楼都是我们的,无论造成什么响动,什么声音,都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唔……”林逾静捂着脸摇头道,“别说了,别说了……突然好害怕和你单独在一起……”
“哼。”李峥嘴一歪,“这次我会强硬一些,不会给你挣扎空间的,我感觉你其实也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哎呀!!!”林逾静怒捶李峥骂道,“不是所有事都要想明白说出来的!!不说会更妙啊,渣猹!!”
“果然。”李峥走到实验室门前,笑着掏出钥匙,“成天口口声声说要在上面,其实一直在渴望被压在下面……”
“那是你!!你自己这么想才会说出来吧。”
李峥神色一紧。
啊……被看破了么……
桃運狂醫
“???”林逾静张圆了嘴,“哦哦哦!!原来是这样的渣猹啊,那我跨年可要好好欺负你一下下了。”
“哼,那就看谁更猛了。”李峥说着,手上的钥匙也是猛力一插。
没插进去。
再插。
依然没进去。
“行不行啊,渣猹。”林逾静捂嘴笑道,“就这?”
“嗯?就是这把啊,我用过很多次了……”李峥又捅了几次,才俯身望向锁眼,看着看着,两眼突然一瞪,“换锁了?!”
“???”林逾静也是眼一瞪凑了过去,“什么啊,偏偏今天?!”
这会儿,解其纷的贺年信息也来了。
【李峥,林逾静,归见风:】
【新年快乐!】
【有件事一直想说,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间都过的太美了,我不忍心破坏。】
【因为家中母亲的老年病,我不得不越来越频繁地陪她去医院,通勤距离和实验室的工作都已经很难支持,因此我向领导申请了调动,调到离我家更近,时间安排也更宽松的部门。】
【关于魔角模型,我能做的也都已尽力,余下收尾工作,你们三人水平足矣,我甚至是一个拖后腿的。】
【待论文完成,你们可独自发表,或是找院内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张琪教授作为通讯作者挂名,他还是有点东西的,或许能接受这个。】
【万不要写我的名字,本来一流也会被打入三流。】
【感谢你们,这几个月是我在蓟大生涯中最快乐的日子。】
【之前许诺过你们的,那些所谓“我的理论”,在你们魔角模型问世的同时,一定会如期出现在你们面前。】
【但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先尽一位儿子迟来的责任了。】
【勿念,勿追,待母亲病情好些,再做联系。】
【讲师,解其纷。】
李峥和林逾静各自抓着手机,一阵对视。
“老解要照顾妈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嗯……论文确实只差收尾了……”
“所以……我们……也先不要吵他了?”
“这个当然可以……只是……”李峥狞脸瞪向锁眼,“也没必要换锁啊,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场景。”
“这么一说……”林逾静疑道,“老解确实没理由换锁啊……这种事不是办公室管的么……”
“!”李峥也是一滞,“院里换的??”
“只能是这样了吧……”
李峥的脸随之沉了下来。
很不妙。
这一次,很不妙。
他很不妙,林逾静很不妙,物院也很不妙。
他立刻抄起手机拨了出去。
“数姐?”
“帮个忙,实验中心认识人么?”
“对,教学实验室。”
“帮我问问为什么换锁,我每晚都要在这边学习的,现在很不开心……不要说是我问的,就是假装闲聊天自己打听一下。”
“辛苦。”
片刻后,吴数回来电话。
当李峥放下这个电话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彻底不妙了。
他缓缓抬起拳头,抵着实验室的门道。
“假的。”
“什么假的?”
“老解,照顾母亲,假的。”李峥冷着脸扭头,“院里把他挤走的……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换锁,为了不让他再偷偷回来教我们……”
“???!!!”
“艹。”李峥重重捶门,“这个我他妈的可以不管……但今天晚上……我们明明这么默契的想要在这个气氛最合适的地方……他妈的……”
“都说了想想就可以了,不要真的说出来啊!!!”
“我生气了。”李峥使劲摇着头,猛地扭身,沉着脸朝外走去,“这些人,就这么急么……”
林逾静忙追上去:“你先冷静……不然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学习……或者学习以外的……”
她说着自己也烦躁地抓了抓头。
“怎么我自己也说出来了……不好玩不好玩!!”
“就是这样,搞得我们兴致全无。”李峥活动着颈椎,声音逐渐发狠,“今晚,谁他妈也别想好好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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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一,对崔慎之来说很不一般。
开学那几周过后,李峥和林逾静就很少来他的《生物物理》课了。
崔慎之再和蔼,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他计划在期中考试时警告一下二人,虽然瞧不起老师,就算老师笨,可至少定考点的权力,还是在老师手里的。
之后无缘无故地,他遭遇了更惨烈的打击。
对一位讲师来说,没什么比“不上课的人反而拿第一”更残忍的结果了,就有一种自我价值被否定的感觉。
但今天,他们竟又齐齐整整地来了。
而且很老实,并没有在课堂上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只是安静地低头上自习。
等等……上自习?
难道是因为老师讲课的声音更适合做背景音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崔慎之想到这里,红脸低头。
那老师至少还有点作用……
想必你们在《生物物理》教室中上自习,至少会比无声的环境更舒适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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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如此的己任,崔慎之今天的授课比以往更温柔了一些。
不过坐在李峥前排的莫念依然很难受。
难受的原因同样是在“自我价值”方面。
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曾试着接近李峥这次的课题。
但是去你妈的!
都什么鬼东西?
《高等数学》他也是有学的,可李峥他们这次好像在搞《高3等数学》,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数学。
作为一个纯血男儿,这一点莫念是无法接受的。
他宁可被踢出科学边际,也无法容忍自己成为拖后腿的那个。
就学,就学数学物理,就低头硬学,
一边学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妈的……保送也不是好事啊……”莫念死攥着杨军的大腿,“怠惰了,生物以外的地方都怠惰了……”
“哥……疼……”杨军红着眼睛呻吟道。
听到这样的呻吟,莫念本是凡心一动,石佛的信念有些动摇。
但扭头看见杨军那张脸,又瞬间坚定了回来。
“不好意思……”莫念抽手道,“最近学高数和大物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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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军揉着大腿委屈道:“哪里吃力你告诉我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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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手机都不会用的弟弟懂个屁。”莫念随手展开课本,“比如拓扑结构这里,每个字每个符号我都明白,但只要连续看18个字符以上,我脑子里就会出现无限循环的DNA结构,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很基础了吧,在高中集合的概念上再加几个条件定义不就是了?”
“对,就是这样。”莫念点头道,“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可以听懂,但他妈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也是,我高中给同学讲题也总是这样,你看我用数学集合给你表达举例啊……”杨军说着拿出他从机房顺出的废弃打印纸,在背面涂写起来。
与教科书上那种抽象的描述不同,杨军的诠释极其质朴。
以至于莫念看完,虽然依然完全不知道拓扑是什么,但却有种可以做题了的自信。
“可以啊……这样做题的时候往里套就对了……”
“嗯。”杨军把纸推给莫念,点着头道,“其实很多概念我也不懂,我们那里的老师也不懂,所以就只好自己总结一些专供做题的偏方了,现在蓟大老师虽然强了很多,但这一套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
“你这个……就很像人工智能……”莫念摇着头,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在夸还是骂,“虽然计算机自己屌都不知道,底层的思考只有一大串1和0……但就是能战胜围棋冠军。”
“我哪儿有这个能耐。”杨军害羞挠头,瞥了眼身后苦思的李峥,便又笑着低了头,“还是李哥厉害,概念理解也通,做题计算也快……”
“这么说的话……”莫念的表情逐渐紧致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道,“我就只剩……动手能力强了?”
“念哥别这样……”杨军怕腿被他捏爆,忙问道,“我听老师说,搞生物研究的,不是90%的内容都是实验么?动手能力强才是最重要的素质吧。”
“暂时是的。”莫念紧张侧望,“但你想想,人的手工精度再高,高得过机械么?现在实验机器人没有取代90%的实验人员,只有一个原因——搞生物的人……太他妈的便宜了。”
“怎么感觉,在说我那个坚持手工割麦子的二舅……”
“一个意思。”莫念拥着杨军道,“军啊,想必你大老远跑来这里,一定也不甘心做一个早晚会被替代的人吧,一定不想日复一日的做一些重复无聊的工作吧?”
“这个……其实……种田有的时候比学习快乐……”杨军苦着脸道,“只是我老家田少得厉害,不然可能也轮不到我学习……我有的时挺羡慕别家有田种的……哥,咱们不一样,我们老家的人,能有一份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能够温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唉……”莫念长叹道,“我理解你,但当你真的拥有了那些,你会想要得到的更多,比如现在的我,保个研进邴教授的课题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军,我膨胀了,我想永远在李峥组,在科学边际,做一些最具想像力,最具开创性的工作。”
“那就……努力呗。”杨军挥拳道,“李哥虽然人很好,但连拓扑结构都搞不好的人,凭什么跟他工作?”
“!”莫念眼儿一瞪,“你说什么?”
“~”杨军腿一软,“哥,我错了……”
“不,再用力。”莫念咬着牙展开了课本,“感觉有斗志了……再激励我一下。”
“啊……真的么,哥?”
“对,再狠一些!”
“咳……”杨军脸一狞,硬着头皮道,“普通的保送生还想进李哥的法眼?看不见,李哥从来没正眼瞧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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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这样……别停,再大点声,我听不清。”
“莫念,你就是个除了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杨军骂着骂着已经羞耻捂脸了,“身为一个只会做实验的工具人,还指望李哥正眼看你?”
“呃啊……来劲了……”
莫念本欲抬头让杨军偃旗息鼓,杨军自己却停不下来了。
“李哥的眼里只有静静,你不配!”
“别……方向错了啊,军……”
就连后方的李峥和林逾静都惊悚抬头。
配合着面色潮红的莫念,二人眉头紧锁,不由得警惕起来。
至于讲台上的崔慎之,他很自责。
一定是我的声音不够柔美,没有好好提供背景音,才不小心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让你们自习走神儿的。
再给老师个机会,我再降半个音。
……
这个周一,对沈越岑来说,也很不一般。
因为……
风风没给他回邮件!
正如归见风所说,沈越岑每周都会发几篇严选的论文给归见风,并留几道课后题,归见风通常都会很快啃完并给出反馈,沈越岑会依照这个反馈,给出下一周的论文,以供学习。
但前一周,归见风没有反应。
守到夜里12点也还是音信皆无。
当时,沈越岑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该来的总会来。
李峥这逼孩子……又他妈的来了……
出于愤恨,这个下午的数学课堂上,沈越岑并没有与李峥互动。
就好比一个每天晚上都会与男朋友酣战的女朋友,突然有一天,她应付了事,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这课,没内味儿了,李峥上也上得索然无味。
课后的教师休息室中,沈越岑也是爱答不理的,但每周一次的导师指路总也免不了,毕竟沈越岑才是李峥的唯一正牌导师。
不过,每当这种时候,与其说是在学习指导……
倒更像是家族内部的唠家常。
“唉……”沈越岑坐定后,只头一侧,满脸凄凉地拾起水壶,“年轻时,我曾遇到过一只野猫,每天都在院子里给它放食,它便每天都来,后来喂它的人多了,它三四天才来我放食的地方一次,再后来,有一家人顿顿给它鱼的下水,偶尔还有猪肝鸭心一类的东西,它就再没回来过。”
李峥听得满面拧巴:“姥爷……最近课题紧……确实没什么时间过去。要不这样,等这段忙完了,我跟静静拿着铺盖,去您那里,您给找张床,我俩住它一个礼拜。”
沈越岑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看着李峥忠孝的双眼,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在骑脸挑衅还是真的在想陪伴老人了。
“我家大着呢!”沈越岑被迫擦着嘴骂道,“四间房,你们一人住两间都够。”
“那您呢?”
“我就算睡沙发,睡地上,你们也休想睡一……”沈越岑说着使劲摆了摆手,“罢了,年轻人正是学习的时候,知道你们在学就够了,不用走这些形式。”
“您说的是。”
“但是归见风。”沈越岑眼一眯瞪了过去,“你到底给了他什么?”
“就是一些课题中的数学问题啊……”
“你们的课题是黎曼猜想么?”
“就是超导嘛,您知道的。”
“那凭什么困住他这么久?”沈越岑放下了杯子摇头道,“你不知道,我每次给归见风的数学论文,博士生都要啃上两个礼拜才能顺下来的,更何况通篇理解,可归见风却从未让我等过一天,你们搞的东西已经到这个深度了么?”
“略深……”
“哪个搞超导的老师在带你们?实验那边的鲁东升,还是理论那边的张琪?”
李峥谦道:“是解其纷老师,您可能不认识。”
“……”沈越岑却是面色一滞,良久未言,最后只僵僵说道,“那就对了……是要有段日子不回来了……”
“什么?”
“鱼下水,猪肝鸭心啊。”沈越岑不住摇头,“那猫闻到这些,还吃得下我家的剩饭剩菜么?”
“……”李峥咽了口吐沫道,“您可能误会了,归见风从未与解老师见过面,请教归见风的问题,也通通都是我出的。”
沈越岑抬手点了点桌子:“你能说这里面没有解其纷的思想?”
“……说不了那么绝对。”
沈越岑点着自己的脑门道:“对他们那种极端聪明的人来说,算式里埋一个扣子,就够挖到底的了。”
李峥挠头道:“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我们不同,我们是笨人,以勤补拙,学多识广而已。”沈越岑叹了口气,又是在椅背上靠了良久,方才说道,“当时你要搞超导理论,我并没有反对,但你也承诺过一些事,你还记得?”
“记得。”李峥当即点头,“以本学期为限,如临期末,仍未有明确出现成果的迹象,课题会到此为止。”
“再给你宽限一些,春节前吧。”沈越岑抬手道,“如果那时还看不到希望,就休息休息吧。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并不是坏事,但有些地方,连墙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无尽。又或许有墙,但以短短人生的尺度去挑战,依然是没有尽头。”
“谨遵。”李峥随即一叹,“您能至少允许我们跟着解其纷,已经比大多数老师开明了。”
“允许?我不允许管用么?”沈越岑指着李峥笑骂道,“我不许你逃课,不许你在课外跟静静……管用么?”
“嘿嘿~”
“嬉皮笑脸。”沈越岑手一扬道,“去吧,解其纷那一套,算不死你们的。”
“没事,算得很快乐,还是跟静静一起算。”
“???”沈越岑反应过来想找东西抽李峥的时候,这逼已扬长跑远,唯有猥琐的笑声还在楼道中回荡。
沈越岑无奈一笑,只好又穿上了皮鞋。
“三十年了……他该能控住这分寸了吧。”
……
晚饭后,实验教室,随着夜幕降临,属于三人组的太阳照常升起。
李峥一边在桌上布置工具一边问道:“阿姨怎么样?”
“什么?”解其纷擦着小白板不解道。
“周末不是带你母亲去医院了么?”
“哦哦……没事,常规检查。”解其纷提起黑笔道,“你们这边呢,归见风有兴趣么?”
“非——常有兴趣。”林逾静也拉来了自己的那块小白板,抡着胳膊比划道,“算了一天都不带饿的,我在旁边看着都饿晕倒地啦。”
“还能饿晕倒地?”
“是啊,李峥是这么说的啊。”林逾静可怜兮兮道,“反正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地上了……”
“那之前的记忆呢?”解其纷揉着额头道,“我喝酒断片儿好歹都能记起断之前的状态。”
“之前……之前……”林逾静点着下巴道,“之前好像挺舒服的,趴在哪里……哪里来着……”
“咳,这不重要。”李峥一声厉呵再次抹去了林逾静的记忆,接着冲解其纷道,“归见风好像把魔角计算升了两次维,可能要用到八元数了。”
“是啊,是啊,这些内容之前看弦论的时候我都跳过去的。”林逾静跟着问道,“后来才发现不仅是弦论,这些跟量子逻辑是相关的,你怎么没给我们讲?”
“这个……数学扩充是另一个方向,跟超导不一定相关的。”解其纷就此对着白板涂写起来,“继续说我们的吧,周末我回去算了算,论文中计算机模拟的那五组解,其中三组没什么问题,另两组应该有不小的误差。”
李峥和林逾静刚拎起椅子要凑上去,门口突然传来了粗重而后稚嫩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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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的!”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瞪眼靠在门前,“标准五解中,有三组需要考虑到域外……”
“风风!”
“见风?!”
李峥和林逾静慌忙起身扶了过去。
他们着实被归见风这蓬头垢面的状态吓到了。
“我直接来的学校,沈老师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归见风一路被搀着,一路亢奋问道,“虽然你给我的都是数字,但这其实是很深度的量子问题对吧???”
“嗯……是超导……但深入到这个尺度确实是量子问题了。”李峥颤声道,“这你都能反推出来……”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三组虚解……”归见风摇晃着手中的纸不停点头,“虚解展开了……展开了一片新的图像……再加上那5个解……8个点……8个点……都在一个轴上!!”
“你在说什么??”李峥完全懵了,“这里的解不是角度么,传统的5个解也只是五个角度,关点与轴什么事?”
“我们早就扩展了啊,你忘了么!”归见风抓着李峥的胳膊道,“现在是全新的数域和空间……从这个新空间来看……这8个解都在一条轴上,太神奇了李峥!!你告诉我这是物理模拟实验的结果……让我算达成特殊条件的巧合,我算出来了……但他们为什么会在一条轴上?就像是一根无限细的针戳过了8个平面……这个现象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它……到底叫它什么好……你语文好,你……”
正当归见风发疯了一样慌不择言的时候。
一个沉到冰点的声音扎了进来。
“隧穿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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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这个意思!好名字!!”归见风忙转过头去。
他却只看到了一个眼神凝滞,面色僵硬的男人。
“谁让你算虚解的?”解其纷一字一句质问道。
“我……我就……感觉到了啊……”归见风呆叹道,“那些数字就摆在这里……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一定知道外面还有啊……”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还要……”解其纷有些口齿不清,试了几次过后,僵僵起身,“我出去抽支烟,让他休息一下。”
“喂……”李峥忙拉了解其纷一把,“好不容易不抽了,就别再抽了。”
“知道了,谢谢,松手。”解其纷冷冷道。
待他走了一会儿,归见风才呆问道:“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很不高兴的样子……解出来不该开心吗?”
“是,可是你……大概是牛逼过头了吧。”李峥揉头安抚着归见风,同时冲林逾静,“你听得懂么?”
“我……试试看吧。”林逾静走到白板前,很努力地画着描述起来。
“想像有一个平面,上面分布了5个奇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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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上的二维人知道这些点很神奇,努力了很久,却也没找到什么靠谱的规律和模型。”
“直到归见风出场,他通过对已有资料放飞自我的推算,认为在平面之外,二维人看不到的地方,还有3个这样的奇异点。”
“这种存在于理论之中的事,本没什么。”
“但问题是归见风的数学思维太过强大,他看着8个点仿佛想到了什么,然后……然后他认为在数学上……存在一个角度,从那里看,这8个点在一条一维轴上。”
林逾静说着做了一个揉纸团的手势。
“就像是把二维平面折叠卷曲过后,然后用一根针扎过去,正好穿透这个二维平面8次,其中有3次是理论穿透……别这么看我李峥,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总之,归见风觉得这是个令人疯狂的发现,但想不出名字……”
“这个时候一个老解说——”
“隧穿路径。”
林逾静一手捂脸一手摊开:“我……我努力了……”
“很优秀了!!”归见风忙点头期待地望向李峥,“虽然不严谨,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这下你总该能听懂了吧?”
“我……”
李峥的眉头,渐渐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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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新……
我,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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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研究者灵感爆棚的时候,没人能阻止他们燃烧生命。
如果说有些东西注定要上帝把着手才能做出来,那这个晚上就是上帝之手降临的时刻。
在他们的激烈探讨中,李峥甚至没有刻意引导,仅仅是顺着理论的枝脉探寻,研究路线便自然而然从迷雾中浮出。
在之前展开的三大科学卡片中,【高温超导】属实验领域,随时可以用学资购买获取灵感。
在超导领域内,高温的含义与日常生活有些出入,就算-50℃都可以算是高温。
甚至就在两三年前,如果能在“-50℃这么高”的温度中实现超导,都足够上《Nature》头条了。
当然,对温度的追求也只是超导研究中的一个方向。
比如袁园的石墨烯超导,是在极度接近绝对零度(-271.45℃)实现的,在温度上没有任何突破,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帮助人们接近真相。
而对于“高温”的追求,则更像是一场为了刷新世界纪录的竞速赛。
根据经典理论和多年来的实验结果,对同一物质,要实现更高温度的超导,将势必依赖更高压的环境。
因此在“高温超导”这一领域,科研竞争逐渐演化成了工业竞赛,谁能搞出更高压的环境谁才有胜出的资本。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超导温度记录每年都要被刷新几次。
到这个晚上为止,温度记录暂时是-23.15℃,由一个德国团队通过氰化镧化合物实现的。
当然,这还需要一百万倍的大气压,大约相当于地核的压强。
这个温度对于外行来说十分鼓舞,但凝聚态学者们却对此十分淡定,而且他们毫不怀疑这个记录会在短时间内被打破,找些靠谱的东西上两百万个大气压就是了。
就像挑战世界记录一样,这条路线本身也充满了奥运会的味道,其荣誉意义已远超了实用价值,毕竟造一条100万个大气压的超导电缆,其成本早已远超造一段-200℃的液氮电缆,且后者早就可以实现,甚至即将在上沪市徐佳汇地区实装了。
从李峥的角度来说,他就算购买了这个卡片,拥有了全套的实验参数,恐怕也无法拥有一个能提供地心压力的实验室,全世界也就那么三五个,还轮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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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个卡片只需要500学资,跟之前的冷冻电镜是同等级的。
这次任务怎么都要搞个1500级的啊!
相对而言,【魔角模型】这张科技卡片则完全满足李峥的期待。
虽然它前面还有三个貌似与超导无关的已有理论有待学习,但只要能学到,那就不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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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卡片的描述,那就更妙了.
【魔角模型】
【发现超导理论的前置条件。】
【人类早已发现了了魔角的存在,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计算推测出魔角,却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它。】
【探寻二维量子隧穿、寻找电子减速带,将是理解它的关键。】
【进一步将之推广到三维,将是超导理论的真正起点。】
【当您完成前置内容学习后,可耗费2000点学资获得灵感。】
【前置内容:】
【量子色动力学】
【紧束缚模型】
【强关联体系】
看到最后,这已经不是妙的问题了。
李峥满脑子都充斥着两个字。
学习,学习,学习,静静,学习,学习……
虽然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但总之迫不及待饥渴难耐想要学习就对了。
至于这三项前置内容,【紧束缚模型】是葡萄牙人论文的核心工具,一定要学的,【强关联体系】解其纷已经在谈话中引了出来,因此李峥只需要……
“嗯……”李峥托着下巴点头道,“感觉我们在量子色动力学上的知识还稍显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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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一说,什么都是稍显不足啊。”林逾静由于太了解李峥了,只习惯性骂道,“你就是想再多学点东西吧!”
“等等……”解其纷却一抬手,仔细思索过后,竟是露出一副“你小子够聪明呀!”的惊讶,“李峥这么一提,这里面的强相互作用的规范理论,的确能为接下来的研究提供一个很基础的角度。”
李峥闻言赶紧按下唔唔着的林逾静,摆手说道:“那就确定了,我们补充学习量子色动力学、紧束缚模型、强关联体系这三部分内容后,着重搜集一切有关魔角的理论文章,我闲暇时把这篇葡萄牙论文转化成纯数学问题,交给归见风品品。”
“好,就这样。”解其纷舒了口气,起身收拾起桌面,“可算找到一个确切的方向了,也不知道几点了,时间还早的话我陪你们吃一顿夜宵……”
话罢他抬手一看:“怎么才六点多……”
“这个……”李峥咽了口吐沫望向窗外,“这明显是早晨啊,老解。”
“!!!”解其纷一惊,赶紧把东西塞进包里朝外跑去,“完了,我妈要骂我了!明天……哦不,晚上见。”
看着解其纷匆匆跑走,李峥和林逾静也是相视一笑。
“原来是个大妈宝儿啊……”林逾静吱吱笑着背好了书包。
“应该没这么肤浅吧。”李峥拥着林逾静走向教室门口,“想像一下,这些年母亲应该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这么说的话,他也是母亲的唯一依靠了……”林逾静忽然有些伤感,靠在李峥怀里嘟囔道,“我就完全不敢想这件事……如果有一天姥爷不在了……那我……”
李峥眼儿一瞪,手一紧:“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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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姥爷长命百岁,千年王八万年龟。”李峥哈哈笑着关灯锁门,借机挑眉道,“这家伙嘴上喊着不结婚,谁都瞧不上,但我发现他一直存着唐老师的照片。”
“唐老师?”
“唐知非啊,我有介绍过,像是付雪峰和陶菲菲一样那种介绍。”
“这……这合适么?”林逾静使劲挠了挠头,煞有介事思考起来,“一个要顶着烟酒味……一个要顶着……那啥,这家里岂不是要成化学实验室了,老太太受得了么?”
“不不,烟酒和脚臭没法发生反应,更可能的情况是其中一方取得压制性胜利。”李峥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好像很久没抽烟了。”
“是哦,我就记得你说他上课狂抽烟来着……实际上好像也没有?”
“始终如此清醒,看样子酒也没喝。”李峥点头道,“这么说来,他已经在努力了,只需要顶住唐老师的味道就可以了。”
“喂喂,什么时候搞对象成了味道之争了啊?”林逾静使劲摆了摆手,托着腮一副很懂的样子,“老解一直不肯见面,一定是觉得自己人微言轻,配不上唐老师吧,这次的事,刚好可以帮他建立自信。”
“自信?他不缺自信吧。”
“唉!”林逾静振振抬手道,“你就是长得帅,家庭好又学习好还能发论文,完全体会不到正常人的心理矛盾,解其纷在学术上当然是绝对自信的,但他也只有在教室和实验室才是一名科学家,一旦出了校园,回归社会,他也不过是一个40多岁的未婚老讲师罢了,而唐老师脚再怎么臭,也是20多岁的大美女啊。”
“你再说一遍。”
“唐老师就算脚……”
“不是这里,开头那句。”
“开头?你就算是长得帅家庭好……”林逾静说到一半才发现怎么回事,捶着李峥道,“无不无聊!”
“哈哈。”李峥大笑道,“老解的事让他自己决断吧,咱们只负责把‘科学家’这部分内容搞好,这个好了,自然一切都会好的。”
“我倒没那么大期望。”林逾静淡然笑道,“虽然真心觉得能做出点什么,但终究是理论方向,就算做出一篇文章又能证明什么呢?别说是我们,就算是钟平那样级别的人发表,这种理论文章恐怕也要过很多年,才有可能被认可吧……真那样的话,就算我们真的开创了了不得的理论,那老解也五六十岁了……唉……他就不能早点开口嘛……”
“他娶不娶媳妇你急个啥……”
“心疼啊!这么好的老师早该功成名就的,人家楚佑华资产都几亿了好嘛,孩子的学费都比老解的工资多。”
“这逼这么有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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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两个量子科学上市公司的股东,我也是听人说的。”
“这确实有点让人难受了。”
李峥揉着下巴膈应起来。
“回头有机会,得重新分配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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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学习如梭。
天气虽然渐寒,思维与灵感却像岩浆一样热气腾腾疯狂崩裂。
直至12月中的一个周末,解其纷要带母亲去医院取药,不得不休息一天,李峥和林逾静却未偃旗息鼓,而是驱车去了一个距学校5公里外的老小区。
按照门牌地址,二人一路爬到五楼,不太肯定地敲响了一扇古朴的大绿门。
开门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却热情得吓人。
“风风的同学是吧?快,快,请进!”
也不让换拖鞋,男人就这么把二人拉了进去,嘴里还不断念叨着:“第一次有同学来找他……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准备,出去吃也可以。”
“好啦……”这会儿归见风才从里屋冒了出来,抢过李峥和林逾静就往里拉,“你别管我,我们自己待着就行了……”
李峥却是一滞,并不是因为归见风的可爱绒绒睡衣,而是因为——
【归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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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力:2899】
这TM还是个人了??
之前好像就1000上下吧。
这几个月,姥爷到底怎么他了?
给他换了3080显卡?
另一边,老爹即便被冷落,依旧笑道:“那我去趟你奶奶那儿,午饭钱我放桌上了,随便吃啊。”
话罢,拍下钞票便笑呵呵地换鞋走了。
归见风听见关门声才松了口气,进了房间,示意二人随便坐。
李峥和林逾静倒不是不想坐……
主要是没地方坐啊。
除了过道和床上的人形区域,四面八方都是写满了算式的草稿纸,在这里站着就已经很费力了。
林逾静也是咽了口吐沫:“风风看着干干净净的,习惯竟然这么恶劣……”
归见风闻言,忙抬手扫了几圈,硬是在床上清理出了两个屁股的空间,还挠着头笑道:“一开始我爸还会清理,后来发现每次清理完过一天就又会这样,就干脆这样吧,有的时候我想起之前算的东西,也方便拿。”
李峥扫着叠了几层的草稿纸道:“都乱成这样了,你还能找到自己需要的?”
“可以的啊,扔过的都会有印象,比如S矩阵理论。”归见风说过之后,脑袋立刻转向床前,然后俯身在地上一抽,瞅了一眼后笑嘻嘻地将草稿纸亮给了李峥,“所以我喜欢在家待着~”
李峥看着一纸式子呆呆摇头:“我不管,你是在忽悠,反正我不知道S矩阵是什么鬼东西……”
“哈哈,随你啦。”归见风这便掸了掸椅子上的卷子坐了上去,“这段时间你也没找我,正好静姐姥爷发了我很多文章和题目,我就一直在做,没停下来。静姐姥爷说他看过近40年所有主流数学期刊的论文,精选出来给我,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也是服了,哈哈。”
“我姥爷真的看过。”林逾静使劲点头道,“我都记得发刊日呢,每次发刊日早晨他做好饭就不理我了,要一直看到中午,现在都是,发刊日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
“哈,果然。”归见风捂嘴笑道,“这种学习程度,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李峥能跟他拼了吧?”
“我们爷俩儿不是拼。”李峥郑重点了点头,“是熬。”
“你跟这儿熬鹰呢。”
“有那个意思。”李峥哈哈一笑,掏出了七八张纸叠在一起递给了归见风,“这是之前给我们启发的一篇论文,我把他转化成数学形式了,你帮忙看看,能有几个理论解。”
“物理我也懂的,不用这样。”归见风摇头笑着接过了纸,扫过一眼后,立刻搬着椅子转回桌前,“刚才的话我收回,这种物理我没见过。稍等,给我10分钟。”
李峥慌道:“不是,这个你一周之内看出来就好了,10分钟我用电脑都不一定算得完。”
然而归见风已经不理他了,自顾自拉来草稿纸搞了起来。
李峥见状,也只好与林逾静相视一笑,坐回了床边。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等了两分钟很无聊后,李峥抬手就捏了林逾静一把。
“捏我干嘛?”林逾静捂着骂道。
“我在试。”李峥确实一脸正色,严肃地望向奋笔疾书的归见风,“他这样的学习,到底能心无旁骛到什么程度呢。”
“那你捏我干嘛!!”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不如发出一些声音,做一些事情,看看他的学心究竟有多稳。”
“那……那凭什么不是我捏你?”
“可以啊,来啊,捏啊。”
“你不要站起来啊,这是什么姿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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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捏?那还是我捏你好了。”
“你起开起开!!”
争执之间,归见风突然一挥手,头也不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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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个……不不,等一下,8个解。”
李峥身形一震,已顾不得捏与被捏了。
交给归见风的正是双层石墨烯的魔角推算过程。
论文中最终给出了5种可能的魔角,这也正是归见风的第一反应。
但8个?还有计算机没有考虑的情况么?
“然后呢?”李峥冲过去问道,“那三个怎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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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存在于理论之中,要用虚数什么的,再多的工具你也听不懂了。”归见风拧着笔翻起纸面,“我还没算,只是感觉,但我算过这么这么多了,感觉的正确率基本100%吧,给我半小时,我算算试试。”
“请!”
看着归见风全力开动,李峥小心翼翼回到床前,再也不敢瞎搞,只默默地看着他。
“唯独数学……”就连林逾静也不得不送上崇拜,“在风风面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哦……”
“从他会数数开始……十几年的时间,每天搞14个小时数学……”李峥呆滞摇头,“我已经无法想像他的大脑构造了……”
“好想看他和老解拼题哦……”
“那怕是两个宇宙要对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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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12月的来临,超导小组的数理培训正式完成,进入杀论文阶段。
其实按照李峥最初的计划,小组的数理学习根本就是应该自学完成的,上来就该杀论文。
只是经历了这两个月的学习,他对学习本身又有了新的认知。
作为前沿知识,无论是超导还是别的什么,它们都像是树上刚生出的新芽,如果只关注这片新芽的形状外貌,那么就很容易陷入一种“形式化学习”,满脑子都想着如何用外力让这片叶子尽快生长,从而像赌博一样,疯狂在实验上押注,只求能押对一次。
这大约就是胡海波所在的那一层,当然不是他不好,这也许是常人在现有的人生尺度中,唯一的选择。
再深一层,会注重叶子所在的枝干,意识到这才是叶子能持续获得养分的通道,这部分人会更关注大学科的进步,努力从自己所从事的狭窄前沿之外吸取养分。
更深一些,则会看到整个理学的树干,不仅会精通各学科,在终生学习中努力去了解每个前沿领域,更会试着用自己所在领域的成果去哺育其它学科,很多诺贝尔奖往往就在这个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李峥此前一直在这一层。
倒不是说他视野如何,主要是他生而如此,就是这么爱学习,没有办法。
更深呢?
那就是根了。
藏在这棵可视化大树之下的,盘根错节扎入理智泥土的根。
在这个维度,理智只有一种存在形式——
数学。
这是每一片前沿嫩叶的起源之地,也终将成为求知者的归宿之地。
两个月的时间,像是两年前引导重构物理大厦一样,解其纷领着他们重构了整个理学。
从那颗起源于数学的种子开始,用最严密的推导构建了一尊理学的树干。
实际上解其纷自己也没想到会讲到这么远,最初只想讲清楚矩阵这部分内容的,谁知这两个人总会发出更深的追问。
另一方面,即便李峥和林逾静才思再敏捷,在解其纷看来其知识结构与组成方式也乱得像一片野草,如此这般整合理清,也有一种强迫症的因素在里面。
其实很多内容,他自己也是在30岁后才理清的,能如此这般传授,也让他第一次体会了身为人师的快感。
而习惯于自学的李峥和林逾静,又何尝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当学生的快感呢。
当然,解其纷没时间也没能力还原整棵理学之树,待根扎牢,树干稳住,其余的部分自然而然生长即可。
他们也终于可以进入杀论文阶段了。
当某个方向的学习达到一定程度后,论文与实验也就成为了唯二的知识来源。
这刚好是科学研究中“总结”与“观测”的内容。
其中有很少的一部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写进教科书,剩下的终将会在某一天成为遗失的资料。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在超导相关的海量论文中,找出有可能进入教科书的那部分。
以近五年为界,由李峥爬来数据,按照一套权重算法粗筛出了最具价值的500篇论文,三人每天各自粗啃3—5篇。
若没内容便弃之不管。
若有内容便摘出其中的核心部分。
一起讨论,若非常有内容,就互相推送深入学习。
在这个过程中,解其纷似乎又从老师变成了同事同学,再没了居高临下的指导,而是共同学习共同提高。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消化知识,重构思维,备足弹药后,向前沿展开的进军。
没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然而他们越快乐……
旁人也就越担心。
解其纷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不说了……
关键是李峥和林逾静,两个青年男女知名哑巴情侣,在一起的时候……
竟然都在是看论文和对喷学习?!
可见他们对于某种理论的狂热,已经远超青春期分泌的性激素了。
毕竟,大多数人还是处在“只见叶不见枝”的那一层,在他们看来这种狂热是难以理解的。
难以理解,便是发疯的前兆了。
12月初,第一个周二的清晨,周骁敲门进入了隋淼的办公室。
他发现鲁东升也坐在这里,旁边还有一位领导,应是物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
此时他们正聊得火热,搓火的一定是鲁教授了。
“疯了,已经开始疯了。”鲁东升抓着杯子摇晃着说道,“我跟他、跟英培提了几次来我们这边参观,根本连回都不回……这闭门造车的劲儿……我的天呐……”
“我一直搞不清楚。”副院长倒是缓和一些,只皱眉道,“解其纷开学就调到实验中心了,他们又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呢?”
“应该是之前的物竞集训。”隋淼摇头叹道,“负责老师都有事,不知是谁请解其纷过去了……”
“哪一届?”
“两年前吧。”
副院长回忆着说道:“我记得,那届负责组织的学生是陆阳……现在读研一呢吧?”
“陆阳?”鲁东升眼儿一瞪,“那小子?在我手下呢,合着他才是罪魁祸首。”
“好了,好了……”隋淼连连压手,“事情已经这样了,别怪他了。”
话罢他又冲目瞪口呆的周骁招了招手:“来来,坐。”
相互介绍后,周骁才诚惶诚恐落坐。
这次的课题,他本来是特别努力自信的在推进相关工作的,但自从跟物院扯上关系,自己好像就完全成了一个说不上话的工具人了,要不是牛刚有几个硬气的签字,怕是根本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那个,带来了么?”隋淼抬眉问道。
“有的。”周骁忙从包里取出了隋淼请他去找的东西。
“我这边也复印出来了。”副院长起身将自己包里的一张纸也递了过去。
鲁东升也忙起来凑到了办公桌前。
几人大眼瞪小眼看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
期中考试成绩单!
沉迷项目研究,成绩下滑,这不正好是叫停课题的绝佳理由么?
不约而同地,他们同时瞄向了名次那列。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列整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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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谁的?”鲁东升咽了口吐沫。
“李峥。”周骁在旁道,“他再这么下去,一定是英培创院以来绩点最高的人了……不……不止是英培,应该是蓟大创校以来……”
“怎么回事?他这成绩单怎么这么……”鲁东升眼睛来来回回扫了几圈,“怎么这么长?他考了多少试啊?”
“应该是27门。”周骁稳稳抬了抬眼镜。
“正常不是10门左右么?”
“是的,他好像走关系,特意选了三倍的课程。”周骁抿嘴摇头,“最后这个系数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算呢,要跟教务部探讨一下,我记得一学期最多好像是15门课还是多少,搞不好有违纪的成分。”
“邪了!”鲁东升挠着脑袋顶,“第一次听说为了这个走关系……”
“27门都是第一……这……这考得过来么……”副院长也是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等等,还有哲学史,微观经济学,进化心理学,我是不是看错了?”
“微经确实有难度,但其它的其实还好……”隋淼仔细点着成绩单道,“数学院这几门课才是最恐怖的……我记得他们自己通过率也只有40%左右……”
“哈!”鲁东升看着数学课程突然一喜,“这里有两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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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骁扫了一眼点头道:“嗯……应该是撞见归见风了。”
被李峥的成绩单吓够之后,几人又转向了林逾静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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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逾静的成绩曲线那就有个性多了。
所有理科课都是1。
其余的多是两位数。
尤其是思想道德修养,四个物理班一共也就100来人,竟然排第100名!
简直就是……道德败坏。
一开始,物院三人组好像抓到了什么机会一样,当真琢磨起来,是不是能以这个缘由把林逾静揪出来。
但好像又很滑稽,有种自我讽刺的感觉。
一番激烈的对视后,副院长沉了口气,坐回了沙发。
“这样看来,课题研究完全没影响他们的学习成绩……”他拿起水杯轻抿一口,摇着头道,“那就只能那样了。”
“……”隋淼也是脸一沉,“再想想吧……这样他们……很难接受。”
“还想想?这都想两个月了。”鲁东升双掌一拍,“这么下去他们只会越陷越深,非要像解其纷上个学生那样救不回来才算完事?”
“那件事还有争议。”隋淼摆手道,“那个研究生好像是入学前精神就有问题,只是他家人主张是入学后被逼出问题的……解其纷本人也说只对他进行的正常指导,最后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我们才吃的哑巴亏。”
“唉……”副院长也是跟着一叹,“当时钟院长刚来,教职员工谈话过后,本来想给解其纷机会的,就先让他带一个理论物理方向的研究生试一试……谁知道出这么大娄子。”
“钟院长就是心软惜才。”鲁东升跟着摇头,“当时把解其纷劝退就是了,白吃饭都不怕,可他是个祸害啊……”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趁着这短暂的间歇,周骁终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几位老师,院长……”周骁弱弱地说道,“我中间跟李峥聊过几次,李峥的反馈都是在进行基础数学学习,而且进展非常快,收获非常大。我个人也见过解老师几面,看过他手写的教案,虽然看不懂,但完全是教师的表率了。”
“表率?”鲁东升挥着大臂比划道,“他当年岂止是表率,恨不得都成物院的耶稣了。所有人都仰望着他,指望他搞个物理***出来。”
“鲁教授,内情我也了解过了。”周骁比划着说道,“可总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更何况解其纷也谈不上什么大错,无非就是过于张扬地反对主流学说罢了。”
“那可不是张扬了,是疯!”鲁东升大臂一挥,“算了,不跟你讲,你没经历过。”
他说着,冲副院长道:“您来权衡吧,我的意见跟一开始一样,越是聪明绝顶的人,跟着解其纷搞那一套,就越容易发疯,平庸一些的孩子反倒无所谓了。”
“嗯……”副院长转向周骁点头道,“那我们再商量商量,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还是跟隋淼交流一下。”
“好。”周骁知道这是在送客了,当即拎包起身,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说‘只能那样了……’是指?”
“我们还要商量,还要商量。”副院长点头送客。
……
午时。
实验中心副主任将一纸文件送到了解其纷的办公桌上。
解其纷正专注于屏幕上的论文,好一会儿才发现副主任正站在旁边。
他很自然地瞅向桌上的文件。
【解其纷讲师,因教学需要,经人事部研究,领导批准,决定于……调至蓟大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相关培训工作。】
【请于……】
解其纷没再往下看,表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寻思了几秒后开口道:“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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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决定的。”副主任摇头道,“院里的决定。”
“那就让院里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解其纷重新瞄向了屏幕,“告诉那些领导,一个月后我会找理由自己走,谁和谁都可以不伤和气。”
“这个……不然你自己……”
“我没时间。”解其纷痴痴地盯着屏幕,拾起杯子喝了口热水,“现在把我逼走,李峥和林逾静会恨死这个学校,真当蓟大跟MIT斯坦福比有竞争力?”
“……”
解其纷放下杯子,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们,时间延后一个月,拿来给我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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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三人的讨论格外激烈。
焦点正是白天解其纷关注的那篇论文——
【扭曲双层膜的连续介质模型】
这是一篇八年前的论文,本不在李峥给出的论文库中,是解其纷在预览两年前一篇名为【扭曲双层石墨烯魔角的起源】的论文时,通过关联关系找到的参考文献。
随着解其纷讲解的深入,他揭示了件很魔幻的事情——
八年前,几位来自葡萄牙和新加坡的科学家,已对石墨烯的魔角进行了完美的预测,甚至给出了1.08°这个精确的数字结果。
这件事早于袁园论文发表六年。
当然,这并不影响袁园成果的开创性,验证一些预测和假说本就是科学的一部分,只是他的光芒太盛,相当程度遮掩了这几位优秀的“理论实验者”。
李峥和林逾静此前也在有意无意间听说过“早有预测”这件事,只是当时的他们没当回事。
世界上总会存在无数多个预测,其中必然有一部分会正确,没必要神话这件事。
他们只是想不到,这篇论文中给出的预测是如此之精准,如此之缜密。
在他们的研究中,以一种数学感很强的“紧束缚模型”为主要工具,进行电子互作用,波函数、原子轨道、叠加态等一系列的综合模拟计算,仅用数学与计算机模拟的方式,通过13页纸,计算出了一个结果——
θ= 1.08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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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极窄的空间内,规律像是一个突然打起瞌睡的魔鬼,电子趁机瞬间暴躁成对,石墨烯的物理性质瞬时产生了一系列质变。
在这个惊人的发现过后,葡萄牙大佬们试着进行更深入的数学展开与物理还原,但进展有限,最终给出了一套“可能的模型”。
【魔角的研究,正通向一个复杂、深刻而又基本的数学结构。】
【揭示它,留给今后。】
这是论文最后的收尾。
讲述完毕,解其纷放下笔,揉着额头有些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嗯,至今没有被揭示。”
“很狂的角度。”林逾静意犹未尽喘着粗气道,“但在袁园印证这件事以后,我猜有人在做了……不过也无所谓,这个角度太狂了。”
“这个切入点。”解其纷向后背着头发,仰靠在椅背上瞥向李峥,因为角度的关系,有些挑衅的味道,“怎样?”
李峥沉思道:“我还要再细看,不知道还有没有数学挖掘的空间……”
“笨蛋渣渣,挖掘个什么?套啊!”林逾静推了把李峥道,“十几类超导物质,拿这个模型套啊。甚至都不需要是被验证的超导物质,我们完全可以优化改良这套紧束缚模型,应用在任何物质上,不需要任何超低温或者超高压环境,去寻找更多物质的‘魔角’,最后再综合这些回过头来提出我们的假设。”
李峥眼儿一瞪:“妙啊!”
“我这个憨徒弟呦……”解其纷仰躺着大笑道,“你媳妇比你活分多了。”
李峥也顾不上他怎么说了,只激动起身在实验室里左右踱步。
“这么玩可以,可以……”
“但工作量有点大……”
“需要一整套高性能计算机和契合的模拟系统……”
“或者……”李峥又是扭脸一瞪,“一个归见风……”
他刚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一闪,一系列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发现“高温超导”!】
【发现“魔角模型”!】
【发现“超导理论”!】
!!!
在科技卡片中,本来沉寂已久的超导物理方向,像是突然被插了眼一样点亮了一整片。
他才发现之前自己所学的那几套超导理论,在这个科技树上根本不存在。
怪不得学得多深都无法到达前沿。
再细看,超导理论模型在很后面的地方,还无法投入学资获取灵感,这部分大约只是在讨论中不经意探明的区域,要想搞这个至少还要点亮七八张前置卡片,其中有些仍身处迷雾之中。
“魔角模型”更近一些,在数学和物理理论上都已经满足了,只需要再点亮几张化学卡片。
至于“室温超导”,一切先决条件都已满足,貌似只差一个世界级的实验室。
总之有眉目了。
好,好,好!
李峥激动地一个侧跃到林逾静身前,扑过去就是一个瞪眼猛吸。
莫得技巧,只有力量。
猝不及防,这下换林逾静瞪眼了。
大约半分钟后。
“啵!”
李峥终于放下了她。
“我喜欢学习!”
看着缓缓瘫软的林逾静和愈发躁动的李峥。
解其纷不由得点头。
奮鬥在盛唐
“嗯,直播还是比视频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