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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小說推薦妖魔哪裏走
马明是个聪明人,看到王七麟陷入沉思之中,他便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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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我们审讯了水泊娘和水行孙两人,他们两人交代了那天在渭河上找你们碰瓷的原因,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这么干的。”
“指使者叫李瑁,曾经是本朝的状元郎,后娶了皇家的公主做了驸马爷。”
王七麟听到这话精神一振:“是李瑁指使的?”
他注意到了马明汇报中的称呼,‘指使者’。
李瑁是指使者而不是雇佣者,这说明他能指使的动水泊娘和水行孙二人。
这点很重要。
从徐毅处已经知道,大威排帮与祯王有关系,那么若李瑁能指使得动大威排帮高手,是不是意味着他与祯王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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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接着往前推,发现俞大荣死亡当夜,有人冒充京兆府的人进入招待寺刺杀过他,但招待寺内外皆有高手坐镇,守卫力量森严,整个招待寺固若金汤,那么刺客是不是本身就在招待寺中?
李瑁当夜便在招待寺中。
而且这货还写了一副对联讽刺过他。
王七麟联想到俞大荣死时桌子上的一桌子菜,说道:“通知京兆府,让他们查查俞大荣与咱们的状元爷是不是旧相识。”
马明点头记下。
他又问道:“徐毅有没有交代说,大威排帮与祯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马明说道:“这点他咬死牙根不肯说,只承认了大威排帮与刑天祭的关系。”
王七麟摸了摸下巴说道:“好,咱不着急,他开口了就好,承认了大威排帮与刑天祭有关系就好,这样咱听天监岂不是就有理由对大威排帮动手了?”
“只要把大威排帮的几个头脑给抓了,嘿嘿,不怕他们不吐出与祯王相关的事宜!”
那时候就用不着他们动手了,青龙王自会出手,王七麟不信大威排帮一群野狐禅能扛得住青龙王的讯问。
青龙王可不像他王七麟这么讲究。
听天监其实最喜欢粗暴执法,也最喜欢刑讯逼供,所以他的办案手段在听天监内被认为是别出一格,这也是能吸引李长歌对他高看一眼的原因。
李长歌终究是读书人出身,他其实挺看不上听天监内碰到妖魔鬼怪作祟就去诛杀妖魔鬼怪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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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效甚大,王七麟对马明的工作效率很是满意。
不过现在夜色已深,不能把人送去天听寺,于是王七麟准备等到天亮再去转移犯人。
根据他在梦中地球所见,一般这种情况下,当夜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比如犯人暴毙,比如反派忽然找到线索赶来救走人,比如自己人里忽然有人反水……
于是在离开这破宅子的时候,王七麟想到了来时路上感觉到的追踪,他担心今夜出差错,便让谢蛤蟆亲自留在这里看守三个犯人。
有谢蛤蟆在,他就不信大威排帮的人有办法能救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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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把九六也留下了,让九六看门。
临走之前他叮嘱九六:“六啊,你一定支愣起耳朵来,今晚你得支愣,支愣起来!”
九六俩三角形小耳朵笔直竖起。
王七麟满意的点头,又叮嘱道:“还有你记住了,不管谁给你东西,都不能吃呀,坏人会在给你的食物里下毒,你一旦中毒就会死掉!”
九六狐疑的歪歪头。
王七麟看向八喵,八喵瞪眼伸出舌头耷拉在嘴角,四肢笔直躺在地上。
连尾巴都是笔直的。
这就很形象了。
九六恍然大悟,它趴在地上将前腿搭在一起,把嘴巴子塞进了前腿里头:拒绝张嘴,从我做起。
王七麟满意的点头,他想了想最后叮嘱道:“六,要是晚上情况实在不好,你别在这里死撑,你要快点跑!”
徐大不耐道:“七爷,你留九六在这里没任何卵用。大爷有个朋友,他养了一匹马,准备以后上京赶考时候骑乘,结果后来有一天,他那匹马被偷了。”
“我朋友很生气,他又养了一匹马并养了一条狗,还把这匹马和狗拴在一起用来防盗,然后……”
“然后他的马和狗一起被偷了?”王七麟接话说道。
徐大面露悲愤之色:“不是啊,是他没有考上进士,连府试都没过,压根没有去京城赶考的资格,你说他这样养马有个屁用?”
徐小大嘀咕道:“你这个朋友他养的马是不是叫黑云?他养的狗是不是叫大尾巴?他是不是我亲哥?”
徐大一把推开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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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冲王七麟说道:“七爷我举这个例子的意思是,你做的这些准备没有任何卵用,这地方在荒郊野外,大威排帮就是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能查到这里来?”
“你可闭嘴吧。”王七麟大惊失色,“你这张嘴我算是怕了,言出法随呀!”
谢蛤蟆认同的点点头:“无量天尊,本来老道觉得今晚没什么事,让你这么一说,那老道今晚熬个夜吧,还是别睡觉了。”
马明说道:“七爷,你要是不放心,那就也待在这里便是,咱们大家伙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王七麟摇头道:“算了,这里地方太小,咱人太多,住不下,我得带几个回去。”
马明笑道:“这还不简单?猿爷和高僧挖地的本领都非常厉害,让他们再挖出一个地窖便是,到时候让道爷再用火龙下去烤一烤,立马暖暖和和、舒舒服服!”
有修为在身的都是人形挖掘机,修为越高,马力越大,像王七麟这样的要是去耕地比十头牛都好使。
但是他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徐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威排帮白天时候忙着打捞,一个白天没有捞到人,今夜他们肯定会去招待寺找自己。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我得把徐爷送回去,咱总不能给徐爷单独弄个地窖吧?可要是不弄个单独地窖,那徐爷睡觉的时候一脱鞋,你们想被做成熏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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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老实了,赶紧乖巧的恭送王七麟带徐大离开。
一起离开的还有巫巫、杨大眼等人,他只留下了一半战斗力守卫三个人犯。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带着一堆零食回到招待寺的时候,有人在门口拦住了他:“王大人,您好。”
王七麟眯着眼睛看向来者,这人国字脸、卧蚕眉,脸膛通红、颔下有乌黑的长须,如果头顶再戴上个绿色的玩意儿,那拖上徐大的偃月刀可以直接扮演关二爷了。
这是徐裝,大威排帮的总排头,与堂弟徐毅拥有完全不同面相和气质的一个人。
王七麟还是第一次见到徐裝,能确认他的身份一是靠打听到的消息,二是他看到孙元气老老实实跟在此人身后。
孙元气性情桀骜、为人孤傲,也只有徐裝能真正压住他。
王七麟没有装傻,他将零食递给徐大冲徐裝抱拳:“这位兄台请了,你莫不是大威排帮的总排头、享誉江湖的断江龙徐裝先生?”
徐裝客气的说道:“大人抬爱,在下哪是什么断江龙?只是一个带着一帮苦弟兄靠湖泊江湖混口饭吃的莽汉罢了,王大人才当得上享誉江湖。”
王七麟跟他客套几句,带他进入招待寺,问道:“总排头今夜来找本官,是不是为了徐毅先生?”
徐裝的红脸膛顿时阴沉下来,很难看。
王七麟轻叹一声,努力进入剧情中:“徐毅大哥昨夜帮了本官大忙,若不是他三番两次缠住那两只水猴子,我们昨夜恐怕都要折在渭河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袖子抹了抹眼睛,然后夹在袖子上的大葱叶在他眼皮子上涮了一圈。
灯光照耀下,他的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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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气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王大人你太给徐毅面子了吧?他昨夜除了抽冷子扔了几把毒砂放出几捧毒水还干了什么?是我、孙元气斩杀了水屠子!”
最后这话他说的豪气干云。
王七麟为他感觉丢脸。
哪来的脸说出这话?这货除了被血水猴给偷袭了一把还有什么好说的?水屠子到底是被谁斩杀的你没有点B数吗?
孙元气还真是个没有一点B数的人。
他压根没注意到徐裝如今的情绪,徐毅名义上可是已经死了,如今却遭到他的辱没,这样作为总排头和徐毅的堂哥,他怎么能稳得住?
徐裝身躯没动,影子猛然站起一把掐住孙元气肩膀,然后他头也没回但语气森然的说道:“孙排头,你现在不是个孩子了,别再做让人感觉幼稚的事,别再说让人嘲笑的话!”
与两人同行的还有一些人,全是大威排帮的核心成员。
孙元气若想夺回对大威排帮的控制权,那他就不能在徐裝的压迫下露怯。
他明白这道理,所以猛然向前一步侧身沉肩怒撞黑影将之逼开并喝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若不信就问铜锣,他昨夜也随我们对战水猴子,徐毅表现如何他一清二楚!”
见此八喵眼睛一亮,顿时尾巴撑地站直身躯,心里欢呼雀跃: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徐裝面色一沉忍下了怒气。
手下人在外公然反抗总排头,这是打脸,也是挑衅,可是他不能真对孙元气出手,一是孙元气的身份,二是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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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大排帮的总排头,他需要有宽广的胸怀和包容天下的肚量。
孙元气也不是傻子,他见好就收,哼了一声后退两步。
王七麟见此便顺势逼进两步。
他伸手顶在孙元气胸膛上,低声道:“孙排头请冷静,有些事即使是真的也不能对外去说。”
孙元气闷哼一声,再看向徐裝的时候挑眉怒目,露出了不逊之色。
徐裝还是没有接受他的挑衅,而是问王七麟道:“王大人,孙排头等昨夜回来说,徐排头当场战死。”
王七麟黯然的低下头,道:“对不住,是我听天监未能护住他。”
徐裝面皮跳动了一下又问道:“那他的、他这个人呢?”
王七麟说道:“孙排头没有将情况给你清楚吗?昨夜很乱,我们先是碰到了一个血水猴,之后又有一个水屠子出现,而我们将之全数斩杀后,又有一艘怪船出现。”
孙元气硬邦邦的说道:“是五瘟船!”
王七麟说道:“京师重地,若是出现五瘟船可是大事,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是瘟疫,这等罪孽的后果是任何人所不能承担的!”
“于是本官想要靠近五瘟船查看它的具体情形,可是这五瘟船很诡异,它竟然盯上了本官,一直追逐本官。”
“当时本官着急躲避,便于孙排头等人分开了,御剑飞走,将五瘟船也给引走了,对吧?”
这话他是问孙元气等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无奈的点点头。
这是事实。
见此王七麟便一摊手表达了自己的茫然:“所以徐排头的尸首去了哪里,本官实在不清楚,因为当时本官无暇去关注他的情况,只顾着自己不被五瘟船缠住。”
徐裝慢慢的说道:“那能否麻烦王大人仔细回忆一下,徐排头能去哪里呢?我们的船上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今天白天我们排帮在渭河里顺流直下五十里,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上游呢?”徐大忽然问道。
徐裝诧异的看他。
徐大分析道:“是这样的,总排头,昨晚我们起初以为渭河没有水猴子,毕竟这是天子脚下。结果很快却出现了一个血水猴,于是我们又以为这河里顶多有一只血水猴。”
“结果再次出现一个水屠子!”
“那会不会河里还有水猴子?这东西上船的时候悄无声息,如果它趁着我们注意力被五瘟船吸引走的时候,偷偷上船带走了徐排头的尸首……”
一个排头忍不住叫道:“不可能,这渭河乃是龙兴之源,有一两只水猴子已经是很难以让人置信的事了,怎么还会有第三只水猴子?”
王七麟不满的看向他道:“这位排头什么意思?很难以让人置信?你认为我们在说谎?”
徐裝道:“王大人息怒,我家这兄弟绝没有这个意思,但徐大人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王七麟道:“我觉得徐大人做出的假设不是没有可能,它要比尸首掉入河里被冲去下游更可靠,因为当时没人碰徐排头的尸首,它怎么会掉入河里?”
“不过,”他话锋一转,“徐排头的尸首也有可能确实是掉入河中,渭河太大了,你们一天之内没有找到他的尸首,或许也是正常的吧?”
徐裝摇头道:“不正常,我们大威排帮的捞尸人都是强中手,徐毅尸首若在河中,他们一定能找到并捞上来。”
“捞尸人?”王七麟反问一句。
徐裝说道:“不错,我大威排帮的捞尸人虽然比不上你们听天监裘飞鱼大人那般厉害,可也不是庸手,他们不至于连具尸首都找不到。”
王七麟这才知道裘飞鱼的具体身份,没想到这是个大河捞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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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郡赶尸人,大河捞尸人,这是九州旁门左道中与尸首关系最近的两帮人。
一帮人能驱尸翻山越岭,一帮人能在河中捞起沉尸。
难怪昨夜他们与水猴子血战的时候裘飞鱼一个劲躲避,他擅长的是水里干活,而不擅长陆地作战。
王七麟苦笑道:“不如这样,明天我去请裘飞鱼大人出手去河里找找看,怎么样?或许裘大人会有所发现?”
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徐裝很不甘心,但王七麟应付的滴水不漏,他也只能如此作罢。
他隐约感觉到王七麟有问题,可是没有证据,也想不到王七麟要对付自己的动机。
所以他最终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带着手下人出了招待寺,他对一个矮小的汉子吩咐道:“你带着几个可靠弟兄亲自盯梢,盯住王七麟,我信不过他。”
汉子沉默的点点头,他举起衣袖在脸上一甩,换成一张全新面庞走入阴影中。
王七麟在房间里美滋滋的泡了个热水澡,他想要搓澡的时候发现八喵跑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他在东堂花园里做了个热身活动,然后在招待寺里转悠。
日上三竿,有人进进出出,徐大走过来冲他挤挤眼道:“要出门的人里,最帅的那个就是状元爷。”
他自然明白王七麟的意图。
王七麟看向门口,十来个人说说笑笑正要走出去。
徐大没有直接指明李瑁的身份,而是用了一个‘最帅’的称呼,然后王七麟就知道了哪个是李瑁。
出门的十来人都是帅气的中年人,可是其中的青衫客尤为英俊,同行者皆绫罗,只有他一身粗布青衣。
寻常是潦倒学子所穿的青衣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度,这人五官俊逸非凡,面容沉静,一双剑眉之下是灿若星辰的美目,男人罕有的美目。
他没有说话,没有争夺话题做讨论的中心,可是他已经能吸引最多人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王七麟凝视着他,他猛然扭头看了过来。
两个大帅B凌空对视。
一个目光凌厉霸道,一个目光温暖纯真。
很快两人目光又错开了,李瑁先出门,王七麟后面出门。
直奔天听寺。
今天进入天听寺的过程不太顺利,守门的铜尉先把他带去了一个偏殿等候,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喝了好几盏茶,才有人来把他带去见青龙王。
来带他去见青龙王的是裘飞鱼。
青龙王看到他后揉了揉太阳穴,慨然道:“你把事闹的还挺大。”
王七麟不接话,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威排帮确实做了刑天祭帮凶,而且与祯王有关,俞大荣的死跟他们有关系。”
他还想抛出关于李瑁的猜测,但最终还是隐瞒了这点,终归没有证据,他还得再查这事。
青龙王轻轻的点头:“大威排帮与蜀郡的生意往来那么频繁,他们怎么会与祯王没有关系?”
王七麟说道:“卑职现在已经抓到了大威排帮的东派头徐毅,但他对祯王话题避而不谈,这恐怕需要大人亲自来查。”
青龙王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很能干。”
王七麟试探的问道:“那么关于大威排帮……”
青龙王反问道:“你希望的结果?”
王七麟坦然道:“联合京兆府对大威排帮进行突袭抓捕,将他们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青龙王对裘飞鱼点点头。
裘飞鱼说道:“大威排帮每日能往长安府运送稻米四千石、蔬菜肉食一千石,若是紧急调用,运力能翻倍。”
王七麟说道:“大威排帮的运力在于他们拥有的船和拥有的船夫,而不是在于他们核心,紧紧抽走他们核心人员,大威排帮骨架犹在,运力不会变化多少。”
裘飞鱼淡淡的说道:“王大人是不是小瞧了徐裝等人对排帮的掌控力,你以为他们会老老实实被抓?你以为他们被抓后,船夫们还会老老实实运粮?”
“朝廷对大威排帮的依赖是商业性的,不能强制让他们帮长安府运粮运菜,如果排帮逃离长安府,这部分空缺谁来补上?”
“若王大人汇报的案情属实,那大威排帮核心众犯下的乃是死罪,排帮帮众岂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下入死牢?如果有人在运来的粮食和菜蔬中投毒怎么办?”
王七麟平静的说道:“请裘大人知悉一件事,卑职只是查案人员,不是决策人员。”
“其次,京城对大威排帮的依赖主要靠南方水路来运送粮食菜蔬,南排头孙元气可用。”
“抓徐裝派系进行审讯,留下孙元气派系,大威排帮骨架犹在。”
裘飞鱼摇摇头说道:“你知道孙元气是南排头,主管对蜀郡粮草运输,那么岂会想不到他与祯王的关系?”
王七麟笑道:“孙元气此人,志高而才疏、自傲而智浅,祯王手下人才济济,应当看不上他的。”
“大威排帮与祯王关系并非在明面上,所以南排头的身份很耐人寻味,卑职认为大威排帮出于避嫌,徐裝并没有安插亲信和心腹去与祯王接洽。”
青龙王又看裘飞鱼。
裘飞鱼默默不语。
最终青龙王笑了笑道:“明日有大朝会,等圣上裁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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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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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炉中,一艘小船在飘荡。
天大地大,造化炉最大。
乌篷船在造化炉里跟一把剑的个头差不多,这时候的造化炉像个大鱼缸,乌篷船成了鱼缸里的一个小模型,它在里面老老实实,但船舱里的黄浊水摇摇晃晃,莫名其妙的王七麟就很爽了。
他感觉这艘船现在很慌。
可惜造化炉里已经没有火焰了,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有斩鬼,本来斩杀妖怪也能吸收能量做火焰,但自从腾蛇进入造化炉中后,造化炉就不能吸收妖怪的能量了。
可能腾蛇是妖怪之王,造化炉得给它个面子。
带上八喵,他沿着河道往长安府方向行走,路上经过一个小村,他在村子里找了户人家借宿,这人家一看他衣衫碎裂、肩膀上蹲着一只黑猫,本能的要关门。
王七麟掏出荷包拿出一枚银铢给汉子:“我给钱。”
汉子看到银铢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人吗?”
王七麟哈哈大笑:“大哥你放心,我就是个普通旅人,只是夜间赶路错过住宿的地方,所以就到你家来借宿。”
他指向不夜长安城,说道:“那是天子所在,这是天子脚下,难道还有人敢冒大不韪在天子脚下乱来?”
汉子挠挠头接过了银铢,他没有直接收下钱,而是先放进了一个水盆里。
这人倒是实诚,向王七麟坦然道:“我听老辈人讲过一个事,说是有人家夜里来了借宿的女人,女人也给了他一个银铢,然后他第二天醒来发现女人不见了,只剩下房间出现一个坟茔,而她给的银铢更是变成了一个纸钱。”
王七麟说道:“故事里说的是女人,而我是一个男人——等等,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汉子说道:“这事得传了几十年了吧?反正我小时候就听过。”
王七麟叹了口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真相是这样——那来借宿的确实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女人,她不该露富,当她露富后,她所借宿的那家人便动了歪心思将她给杀害了。”
“杀人之后,这户人家害怕了,于是他们连夜处理了女人的尸体,并对外宣称昨夜来借宿的是个女鬼,这样就没人在意女人的失踪了。”
汉子被他的话吓到了:“这怎么可能?杀人抢钱是会被衙门砍头的!”
王七麟道:“相信我吧,这就是真相,如果是女鬼来借宿她干嘛给钱?她直接穿墙而入不就得了?而且女鬼还要在寻常人家里借宿吗?”
汉子手足失措。
王七麟安慰他道:“这事已经发生很久了,如今要查也无处可查,不过你以后做事多个心眼吧。”
汉子慌张的点头,他又说道:“我前些天听人说,现在长安城里住宿,一夜最少八十个铜铢,但那是城里的客栈,住的舒服所以贵,我们家里偏房破烂,那收一半的钱,四十个铜铢好不好?”
王七麟摆摆手道:“不必了,给你一个银铢。”
汉子坚持道:“这不成,我不能占你这么大便宜。”
他进屋后吹灭油灯忙活了一阵,最后带着六十个铜铢出来交给王七麟,而且是很仔细的一枚一枚点给他的,点完了才轻快的笑道:“咱没算错吧?”
王七麟笑着点头,他想起梦里听人说过的一句话:
普通人的一生像一把算盘,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什么,但实际上命运却是被人所拨弄着,它的算计根本与自己没有关系。
这一夜睡得很舒服,小村里偶尔有鸡鸣狗叫,让他少见的梦到了家乡小村和童年时代。
早上汉子蹲在门口喝热水,看见他出门后憨憨的问道:“老弟,家里会做油泼面,你要不要吃一碗油泼面?我老娘做的油泼面可香了,一碗十、十个铜铢。”
他似乎怕王七麟觉得这价格高,又补充了一句:“用的油是上好的麻油,平日里我家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王七麟将他找回来的六十个铜铢全给摆了出去,道:“好啊,来六碗。”
汉子瞪大眼睛:“你能吃六碗?”
王七麟笑嘻嘻的说道:“只能吃两碗,剩下的请你们娘俩吃,让你们吃个饱。”
汉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那六碗不成,我跟我娘就能吃六碗。”
王七麟大笑:“那就来八碗!”
他讨厌小市民的算计和农民式的狡猾,可是这汉子老实的过分,他耍心眼的时候倒是不让人讨厌。
农家的油泼面着实做的不错,掺和了绿豆面的面条做的劲道,油亮菜绿,面的香、菜是鲜、汤的辣,味道饱满,一口而下,浑身通透。
王七麟吃完两碗面带着八喵继续往回走,到了城门就碰到了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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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人来人往,大姑娘小媳妇不少,可徐大愣是没去看,一直焦躁的踱步往路上眺望。
九六更焦躁,坐立不安。
然后王七麟一出现它便疯狂摇尾巴,嗖嗖嗖跑了过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徐大顿时开始翻楞白眼:“七爷你真行,你昨天把船带下去多远?还是你昨夜迷路了?怎么一晚上不回来?知不知道大家伙多担心你,真是的,老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旁边经过的人纷纷用怪异眼神看向徐大,一个孩童的声音传进他们耳朵里:“我爹通宵不回家,早上回家的时候,我娘就这么说他!”
王七麟一怔,假装不认识徐大匆匆忙忙进门。
徐大看向小孩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包蜂蜜炒栗子仁给孩童看,问道:“你猜它好吃不好吃?”
饱满的栗子仁被蜂蜜炒的金黄甜腻,糖汁粘在一起,看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小孩急忙点头:“好吃,肯定好吃。”
徐大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咂咂嘴说道:“确实好吃,那你猜我会不会给你吃?”
小孩迟疑道:“不会。”
徐大嘿嘿笑道:“你真聪明,猜对了。”
他转身就走,小孩馋哭了。
回到招待寺王七麟才知道,一行人昨夜睡得很好,现在个个精神饱满,只有徐大是真的担心一夜。
“呔,”王七麟怒喝一声,伸手挨个指点:“淡了,感情淡了!”
马明尴尬的说道:“七爷,不是弟兄们对你没有感情,是道爷反复的保证,他说他算过了,你此行无惊无险,绝不会出事,所以我们才敢去睡觉。”
沉一摸着光头说道:“是啊,飞哥还飞着去找过你,不过河上有雾,他最终也没有找到你,我们只好先睡觉。”
辰微月点点头。
王七麟说道:“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谁对七爷我有真感情,昨晚上是看出来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舒宇咳嗽一声道:“这叫疾风知劲草,徐大知老王!”
徐大骂骂咧咧的说道:“日诸位祖宗的,你们昨晚上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大,吃饱睡足现在可以在这里说闲话了?那你们自己说吧,大爷要去睡觉了。”
众人起身,低头垂手:“恭送徐爷入睡。”
“都滚蛋!”
王七麟很惭愧,他昨夜睡得也很爽,估计呼噜声也很大。
他问谢蛤蟆道:“徐毅这人现在在哪里?”
豫東往事
谢蛤蟆冲马明点点头,马明低声道:“我们在外面找了个破旧老宅,宅子里有地窖,给他止血后塞进了地窖里头,现在老虎和老猿在看着他呢。”
王七麟冷笑一声,道:“走,去看看。”
马明做事稳妥,他选在了城外一处农田边缘的宅子来关押徐毅,这宅子可能是农忙时间当地农户来看粮食看蔬菜时候住的地方,条件很简陋,如今刚入春还没有人来。
王七麟进入宅子,向培虎指了指地窖:“人在里头,醒过来了。”
他提着一个灯笼下了地窖,徐毅伤的有些严重,倚靠在墙上奄奄一息。
见此谢蛤蟆打了个哈欠,道:“无量天尊,别装了,老道有朋友是你在唐门的前辈,你们唐门弟子药毒暗器三绝,仅仅是一点皮肉伤就让你快死了?唐门弟子现在这么不成器吗?”
徐毅大吃一惊,问道:“你与我唐门前辈是朋友?不知道大人你说的是哪位前辈?”
王七麟上去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说道:“你问谁呢?把你的位置摆正了,现在这里的官是我,提问的人也是我,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回话。”
徐毅冷静的说道:“请恕在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昨夜在下可是帮您办事呢,您如今怎么把在下给囚禁了起来?这是听天监的待客之道吗?”
王七麟说道:“别废话了,问你一件事,老老实实回答我就带你回长安府,你耍花招就直接把你埋在这里面。”
徐毅用倔强的眼神看他,面露冷笑:“剃头担子一头热,大人去我大威排帮求助,我大威排帮仗义援手,然后大人就用这样的手段来报道我们的援手?”
王七麟问道:“你们与刑天祭是怎么联系上的?”
異界戰神
徐毅一怔,说道:“大人什么意思?什么刑天祭?”
王七麟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的回答,看来你得吃点苦头才行了。”
徐毅叫道:“大人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刑天祭?在下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王七麟说道:“你们大威排帮走南闯北几十年,全靠消息来做买卖,现在来问我刑天祭是什么?你说你不明白我的话?嘿嘿,坟头烧厕纸,你糊弄鬼呢?”
跟在后头的沉一凑上来低声道:“七爷我有话要说。”
王七麟以为他有所发现,道:“说!”
沉一道:“七爷你刚才那话说的不对,阿弥陀佛,你说他糊弄鬼,岂不是说咱是一群鬼?”
王七麟愕然道:“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件事?”
沉一认真的点点头。
王七麟将他亲自送出了地窖。
地窖里头空气不多,他怕自己被气的岔了气。
徐毅面色难看,他现在已经发现自己露出马脚这回事,于是他选择缄默不语。
他不信王七麟真敢对自己做什么,毕竟他大伯乃是当朝礼部侍郎!
王七麟蹲在他面前说道:“看来你不了解当前情况,你以为你失踪了,然后大威排帮正在外面找你,是吗?”
“你猜对了一半,大威排帮确实在大张旗鼓的找你,不过是在找你尸身,昨夜你已经‘死’在水屠子之手了。”
徐毅面色陡冷,道:“胡说!”
王七麟想起谢蛤蟆刚才提到的唐门,便心里一动,说道:“我现在杀了你,将你埋尸在这里,绝不会有人发现异常,你死也是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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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的眼睛,你知道我没有说谎,对不对?”
他坦然的看着徐毅,与他对视在一起。
徐毅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也慢慢的低下了头。
王七麟继续说道:“俞大荣进京要状告祯王,但人却被古怪的杀死在招待寺,皇上下了圣旨,让我和京兆府一起负责此案,我已经查到了唐门和过眼云烟。”
“还有人送来了秘信,说你们大威排帮与祯王有关系,要求我调查你们大威排帮。”
“但也有人给我送来了口信,上头有人不希望我查你们与祯王的关系,所以我需要换个理由把你们送进听天监去,最好的理由就是你们与刑天祭的关系。”
“大威排帮有祯王相助,你们背后还有当朝礼部侍郎,所以仅仅与刑天祭有关系,我听天监不会把你们大威排帮怎么样,顶多是关起来,到时候你们找几个替死鬼,然后事情就解决了。”
“可如果你们不进听天监,而是继续待在京城里头,那我和京兆府就得查你们与唐门、与祯王的关系,到时候事情怕是会很难办呀。”
最好的谎言是九分事实一分虚假,而恰恰是这一分虚假能决定事情走向。
王七麟这番话是九分虚假一分事实,他用这些话来诈徐毅是很危险的,一旦里面有一个环节有问题,后面他就休想再从徐毅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不过他不是太在意徐毅的口供,他还有另外一条线可以用。
所以他有资本在这里冒险。
徐毅缄默不语。
地窖里头陷入沉默。
这一沉默就到了中午,徐毅很有耐心的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王七麟叹了口气,问道:“你决定死撑到底?”
徐毅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丝狡诈的笑容:“王大人,你在诈我!”
王七麟的眼角跳了跳。
徐毅的笑容越来越放肆,简直要哈哈大笑:“刚才你说的话太多了,以至于你暴露了一个逻辑错误,很大的逻辑错误!”
“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你想用刑天祭的事将我们大威排帮投入听天监大牢是为了我们大威排帮、是为了祯王,那你应当去找我大哥来商讨此事,而不是找我。”
“即使是找我,也不应当是把我囚禁起来,对我又是逼供又是诱供!”
王七麟咂咂嘴说道:“失算了。”
徐毅大笑。
王七麟指着他说道:“你失算了!”
徐毅的笑容凝滞了。
王七麟说道:“你说的话没错,确实是那样,我的话逻辑有问题。可你的话逻辑也有问题,你已经默认了你们大威排帮与祯王有关系!”
“你们背后的礼部侍郎,显然也与祯王有关系!”
听到这话,徐毅脸上头一次露出的惶恐之色。
王七麟可怜的看着他说道:“你们与刑天祭有生意往来,其实这事真的伤不了你们大威排帮的根基,朝廷不会因此把你们给覆灭掉,毕竟你们背后有礼部侍郎有祯王。”
“可是祯王如今身背十二条大罪,每一条放在寻常人身上都足以诛九族,特别是谋害朝廷命官,这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你仔细想想吧,我们肯定会查出一些真相,到时候圣上念及亲情或许不会对祯王做什么,可是对你们呢?你们这些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狐假虎威的蠢货,等着替祯王平民愤吧!”
徐毅算是聪明人,他不再说话,直接双臂抱着脑袋给缩起了身子。
以无声应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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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徐大送来饭菜,他直接送来一头烤全羊:“阿黄那里拿来的,味道很好,都尝尝,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一手烤肉的好本事。”
关键是没花钱!
王七麟撕扯羊腿配着酒在徐毅跟前慢慢的吃,他说道:“徐头,我可比你更有耐心。”
徐大很是痛恨徐毅,鱼汕汕与水屠子交手都没出事,结果被他给弄成了重伤。
他揉着拳头过去问道:“七爷,这货还没有交代呢?要不要大爷打到他交代?”
王七麟摇摇头道:“别打人,打人不好,太粗鲁。”
徐大问道:“那怎么办?”
王七麟把马明叫下来,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当初在军中怎么对付不肯开口的俘虏?”
马明冷酷的说道:“给地窖换个好门,在下面放上木炭烧火,等到木炭熄灭里面的人会亲手把自己的脖子给抓烂,气管都会撕扯出来,但人死不了,起码不会立马死掉,他们会慢慢憋死。”
“修为越高的人,憋死的越慢,遭受的痛苦越多!”
王七麟色变:“握草,歹毒,就这么来!”
徐毅倒是硬气,他直接闭着眼睛抬起头,引颈待戮。
见此徐大还挺惋惜的:“这么硬的一条汉子,就无声无息死在这个地方,可惜了。”
马明说道:“徐爷放心,他不会死的无声无息,等到炭火燃烧逐渐消耗掉地窖里头的清气,他没有清气呼吸,会不由自主的惨叫,那声音老激烈了!”
徐大击掌道:“好,就这么来!”
徐毅怒吼道:“王七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王七麟道:“你做鬼后若来找我们,那肯定会被我们多斩杀一次,这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他往外走,离开之前回头对徐毅挤了挤眼睛:“大威排帮与祯王的关系必然是机密,知道这事的人不会多。可是你们给刑天祭运送孩子,这种事瞒不过手下人,你不肯对我说实话,有的是人肯说实话。”
“今晚孙元气会把你们西排头归墟手下的水泊娘和水行孙送给我,他们两人是西排头的心腹吧?你说他们知不知道你们与刑天祭的交往?你猜他们两个会不会像你一样意志坚定?”
徐毅怒道:“王七麟,你好歹毒!而且你恩将仇报,我大威排帮助你灭水屠子……”
“闭嘴!”王七麟喝道,“一直懒得跟你争一时唇舌,你还上头了是吧?”
“水猴子不是我的目标,我要查的就是你们大威排帮!这水猴子是你们大威排帮自作聪明给惹出来的,如果不是你们,昨夜我何须费那么多事?”
“再说,水猴子露面你们帮我什么忙了?帮我倒忙差不多!杀死血水猴的是我们徐大人,打败水屠子的也是我们听天监,你们这伙人在水屠子露面后,除了会躲藏就是会拖后腿!”
“特别是你!”徐大忍不住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大爷本来已经吃定那水屠子了,就是你伤了大爷御使的鬼,娘的都把它毁容了,你个废物!”
听完这番话,徐毅有些颓了。
王七麟冰冷的说道:“不过我查你们大威排帮,还真不是为了祯王的事,而是为了刑天祭的事,我曾经发过誓的,凡是参与拐卖孩童并采生折割来毁掉他们一生的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徐毅呆滞不语。
众人纷纷离开地窖,地窖关门的瞬间,徐毅叫道:“王七麟,你别管闲事!”
王七麟的声音从窑口传下来:“我就管、我就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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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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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猴被斩成两截竟然还能存活,还能号令水浪发起猛攻,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七麟忍不住叫道:“竟然这么强?”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正确认识血水猴的实力了,哪知道依然是小看了它!
见多识广的谢蛤蟆也很震惊:“不可能!”
淦徐大却毫不吃惊,这半截血水猴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唯独水中的他依然在戒备。
血水猴穿过水浪冲他扑来,他在水中翻身而起,浑身金光大盛,手中偃月刀如风火轮猛转一圈,锋利的刀刃带着一袭火焰斩向血水猴。
血水猴正面迎击!
燃木神刀斩落,这半截血水猴的身躯顿时居中化作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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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徐大的反应真是迅疾又冷酷,王七麟看呆了,他再吃一惊: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耂渋赑吗?
吃惊如同水浪一般后浪拍前浪。
淦徐大一刀劈开了袭来的血水猴,在他身后溅起的浪花中,一只鳞片繁杂且细致的鬼爪突兀冒出,悄无声息而阴狠毒辣的刺向他的后心!
鬼爪离水伸出,四周鳞片逆转,如同爪上镶嵌了一片片惨白锋利的倒刺!
一击必中,鬼爪奋力撕扯,有鳞片崩裂迸射,灿烂的金光瞬间黯然。
玄衣劲装在鬼爪面前如汤沃雪,瞬间碎裂。
下面还有一身绿装……
鬼爪撕扯在金缕玉衣上,崩掉鳞片的地方顿时冒起黑烟。
金缕玉衣上碧光流淌。
水中又窜出一只水猴子,这水猴子个头与先前那只血水猴个头相仿,可是身上的鳞片更加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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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徐大身上吃了苦头,立马谨慎的钻入水中。
王七麟看到徐大身上金光消散,第一时间御剑飞过去,抓起徐大将他扔了起来:“起来!”
此时徐大危险,他用神打小金豆请来的神灵应当被那水猴子一击给打没了!
水猴子紧接着又飞出,挥爪依然攻击徐大,这次它想要掐徐大脖子。
还好王七麟这一招空中飞人来的及时,水猴子一爪捏空,顺势向他撕扯。
鬼爪劈落,呼啸的风声几乎断成两截,快刀般的手指瞬间切入王七麟胸膛。
好快的速度!
王七麟骇然!
他的衣服也被撕碎了,但他已经发动太岳不摧神功,衣衫之下是青石般的肌肤。
鬼爪抓在上面,发出铁椎凿击深山的声音。
青石肌肤上顿时出现几个爪印,但并未被破防。
这是王七麟修炼了太岳不摧神功之后第一次身上留下痕迹,他倒吸一口凉气御五把飞剑围攻水猴子,自身踏着听雷神剑往船上狂退。
此猴彪悍!
水战他怕是并非敌手!
他能驾驭飞剑,水猴子能驾驭河水浪花!
只见它踩着浪花左右横挡,金翅鸟飞剑刺向它眼睛,转瞬之间它成功闭眼,飞剑刺在了它的眼皮上竟然未能深入其中。
反而水猴子一挥手捏住了这飞剑,挥爪拍在上面一巴断剑!
王七麟一看不妙,捏剑诀御使飞剑归来。
水猴子踏浪而行,抓住飞在最后的大蟒神之剑的剑柄,竟然反手将剑塞进嘴里,张开大嘴露出钢锯也似的利齿,咔嚓咔嚓将飞剑给嚼碎吞了下去!
小阿修罗愤怒,御剑回归拉起大蟒神尾巴往肩膀上一扛,拖拽着它飞奔而去。
水猴子还要追剑,香雾弥漫、音律靡靡,这水猴子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但它没有给众人留下反击的机会,双脚分开水浪钻了下去,身躯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威排帮众人面色凝重:“水屠子!”
王七麟问道:“这就是水屠子?竟然如此厉害?”
孙元气说道:“按照中原武林的评估方法,我二太爷当年修为有六品境,而我太爷爷还要比他高出一筹,可是最终却是以我二太爷爷战死、我爷爷受伤为代价才斩杀那水屠子,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那你们后来斩杀过水屠子吗?”王七麟又问。
孙元气面色难看的摇摇头。
当年他爷爷斩杀了一个水屠子,以此创建了大威排帮,各地排帮对此心服口服。
那是大威排帮一直到今天所碰到的唯一一个水屠子。
由此可见水屠子的罕见和难缠。
当然他们有排队覆灭过,或许凶手就是水屠子,但这些排队没有幸存者,他们并没有查到凶手的身份,所以也只能是猜测。
孙元气和徐毅都没有想到今晚会碰到水屠子,否则他们会来给王七麟做帮手。
一个铜尉的面子,不值他们这么多条性命:
水屠子凶残强悍,他们很清楚其危险性,今夜他们能活着上岸就不错了,并不奢求能斩杀水屠子。
两艘船并在了一起,大威排帮的船都是统一设计的,船舷相接就能成为双体船。
之所以有这个设计就是为了走水路时候碰到什么难办的妖魔鬼怪时候可以并出一片陆地,对于人来说,终究是在岸上比在水里更稳妥。
徐毅惊骇的说道:“渭河之中怎么会有水屠子?从来没有过消息呀。”
谢蛤蟆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天上万里是晴空,水下三尺不见神,谁知道它里面都躲着什么?”
一个排头惊恐的说道:“这下子糟糕了,东爷,咱们还是快点撑船靠岸吧,就凭咱这些人在水里对付个水屠子,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孙元气反手甩了他一个巴掌,厉喝道:“大敌当头,休要扰乱人心!咱不能靠岸,只是一个水屠子而已,我太爷爷当年能斩杀它,今天我也能!”
一边说着,他一边躲了起来。
徐毅麾下的排头有些躁动,心眼活泛的也跟着躲藏。
这可是水屠子!
王七麟沉声道:“孙头的话没错,咱们不能靠岸,这水屠子明显是有灵智的,现在它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得小心,它肯定没有放过我们,而是躲在暗处准备偷袭。”
“那它会躲在哪里?以它的狡猾,一定能猜到咱们想要靠岸,所以本官敢说,它现在躲在咱们必经之路上,等着咱们开船经过,它好发难!”
谢蛤蟆声援他,道:“无量天尊,我家七爷所言甚是,这水屠子极为狡猾聪明,你们发现没有?它刚才其实是设置了一个陷阱,那血水猴是诱饵,它本来想上船吸引咱们追杀它,而它设计的路线是打碎船底逃往水中。”
“如果咱们中计,那此时至少要损失一半人手,水屠子便一直躲在水中,咱们一旦下水,肯定会有人瞬间被它狙杀!”
“幸亏徐大人修为深厚、勇猛善战,竟然等候在船舱中堵住了它并以闪电之势将之击杀,否则咱们就要面对两只水猴子,而且还是组成了陷阱的两只水猴子,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众人以钦佩的目光看向徐大,谢蛤蟆没有夸张,这点他们清楚。
血水猴和水屠子都很厉害,但是更厉害的是二者的联手,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个被打破计划而恼羞成怒的水屠子,远远比面对血水猴和水屠子联手组成的陷阱更好办。
徐大享受着众人敬仰的目光,摆摆手说道:“本官也只是做了一点该做的事,这是小事,你们无须仰慕本官,事实上本官也只是个寻常人。”
王七麟钦佩的对他说道:“徐爷你可以啊,今夜立了大功,结果还这么谦逊,哎呀,士别三刻当刮目相看,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转性了。”
徐大哼了一声没说话。
大家伙都在小心翼翼的防备水中,这时候徐大悄悄走到王七麟跟前与他咬耳朵问道:“刚才大爷真宰了一个水猴子?还是个血水猴?”
王七麟惊愕的看向他。
徐大目光游移的说道:“这个请神小金豆,有点神奇。大爷含住它后,突然之间失去了意识,然后再恢复意识,就是被你给扔到了天上去。”
王七麟明白了,难怪这货刚才不装赑,原来是不知道该怎么装,他怕露馅!
九六将耳朵贴在船上仔细听,狗脸上表情很狐疑。
刚才它竟然没有发现血水猴杀上来,这真是很不应该。
王七麟防备的问道:“孙头,咱们老是这么待在这船上也不是个办法,万一那水屠子凿船怎么办?”
孙元气冒出个头来说道:“它不会这么做的,这东西奸诈残忍,最喜欢玩弄猎物,如果直接凿船,那它就不能看到我们被一步步逼进绝境的样子,它就无法满足。”
徐毅低声道:“可是,水屠子也要保命,如果它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船上杀死咱们,那它还是会破坏船只,在水下猎杀我们。”
“所以它下一次再露面,咱们必须缠住它,做了它!这是咱们今夜活命的唯一机会!”
水流涓涓,大河向东流。
今晚月色很好,可惜夜间大河上总是多多少少有些迷雾,导致皎洁的月光不能尽情放纵的照下来。
此时夜深,大河上的货船客船早就停下了,还是依然只有画舫在远处水面上飘荡。
这些画舫挂的都是红灯笼,古怪的江流并没有出现,朱颜在画舫也没有出现。
九六忽然冲着两船相接处的缝隙发出吼叫声,王七麟迅疾的打眼看过去,却看到缝隙处只有一片水渍和一些水草,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样他扔掉听雷神剑使了个眼色,走过去抱住九六的脖子安抚它,说道:“六不要叫了,那里什么都——剑出!”
八喵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船舷阴影中,听雷神剑就在那滩水的旁边。
王七麟御使剑诀,神剑对着旁边的水渍和水草轰炸了上去:“咣隆!”
雷声爆响,水渍腾空而起,水屠子凶悍的从中冒了出来,冲着听雷神剑便一爪劈出。
王七麟瞬间明白,难怪以天狗之听力都没能发现血水猴害死老毛这件事,原来这东西可以藏身在水渍之中,而当时老毛就在船尾,有水渍从河中浸润到船尾,血水猴应当就是顺着这条路线杀上来的。
如今水屠子现身,众人立马拿出看家本领围攻它。
谢蛤蟆双手甩出一张符箓,这符箓一化三、三化九、九九无穷,迅速衔接起来将船给包裹住了,就像是形成了一道围墙。
徐大放出两个阴兵,他一挥偃月刀咆哮一声:“英魂不朽!弟兄们给大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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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喝道:“与这种外道妖魔谈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伙并肩子上,弄死它!”
但只有他和徐大往前冲,大威排帮的人畏惧水屠子的威名,竟然纷纷往后退。
这样水屠子立马知道该去攻击谁。
柿子捏软的吃。
它身影极快,船上出现一连串残影,它先扑向徐毅,徐毅稳住心神甩动双袖,又是毒水又是毒砂又是毒箭,各种暗器和毒物接连往水屠子身上招呼。
水屠子却是虚晃一枪,它半途转身杀向旁边一个排头,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他身后。
这排头的双臂有龙鳞纹一闪而过,他眼神凄迷的低下头,看到半边身子被撕开了。
水屠子在他身后伸出毒蛇似的舌头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在船上开始四处飞窜,专门对着躲藏起来的排头们下手,出手狠辣无情!
一连好几个排头被杀,王七麟等人竟然追不上它!
水屠子似乎杀够了,它扭头讥讽凶残的看了众人一眼作势要扑击,但突然又转身往船下冲。
符箓光影好像虚幻,符纸飘荡好像随时能被风吹散。
可是水屠子撞上去却没能跳入水中,而是身影摇曳出现在了对面船舷上。
水屠子懵了,它看到旁边就是河水,下意识窜了过去,接着又出现在它先前落脚的船舷边上。
王七麟更早的反应过来,已经在等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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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再次现身,三柄利剑从左右正前方三面刺来。
水屠子想要通过符箓光阵传送到对面,可是徐大挥舞燃木神刀在对面直接开劈:未雨绸缪!
它要是传送过去,估计正好撞在刀锋上。
所以它唯一选择是跳起来。
老狐狸总是斗不过老猎手。
听雷神剑竖直着混在符箓光阵之后,王七麟赌它不会注意光阵具体情形!
当水屠子跳起来,听雷神剑打横着展开轰击——它没有撞上刀锋,但撞上了剑尖。
又是一道天雷滚过。
水屠子被正中轰在了一只眼睛上,这次它依然闭眼及时,可这次袭来的不是速度快却杀伤力不足的金翅鸟飞剑,而是杀伤力最强的听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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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之后,水屠子嚎叫一声。
它的一只眼睛被炸焦了。
孙元气等人心里暗道不妙纷纷找地方后退躲避,水屠子狂性大发继续捏软柿子。
它迅速出现在一人身后撕扯碎这人的后心,并且很精明的来了个投石问路:
它将此人尸首扔下了船。
尸首穿过金光阵,见此它再次往船下冲去,可是一个黑毛锤呼啸而来。
这样它只能先挥爪劈开,结果黑毛锤后头还有个黑毛锤!
水屠子带着婴孩啼哭般的叫声在人群中穿梭,王七麟御使飞剑紧追在后,两个英魂组成队列,当水屠子从身边经过时候一人阻击一人出击。
配合默契。
水屠子张开嘴喷出一口黄水,两个英魂被喷的后退几步,但随即又硬顶回来。
旁边有躲闪的人被黄水溅在手臂上,突然生根发芽长出水草……
谢蛤蟆闪身掠过去,拉起他的右臂一挥手,他的右臂从肩膀齐根而断!
断掉的手臂被扔在了船上,血肉被腐蚀很快枯萎,而附着在上面的水草却很快长大。
小阿修罗逮到机会御剑上前,剑芒重重扫过水屠子肩胛,扫的鳞片上一道黑色痕迹。
防御力强悍至极!
小香神放出魅惑香气、乐神御剑并奏出靡靡之音,转身要拍断阿修罗之剑的水屠子又有一瞬间的愣神。
王七麟杀到,双手捏火焰印重重拍在了它额头上。
火焰焚烧,水屠子哀嚎一声在船上翻滚,王七麟一脚踢出御气而行,一道至阳至刚的太阳真气喷出,踢在水屠子身上将它给踢飞到了符箓光阵中。
他接着转身御使听雷等候在对面位置。
水屠子瞬间出现,恰好与听雷面对面。
听雷又是一声轰鸣,水屠子及时甩头躲避,这一剑没有轰到它剩下的眼睛而是轰在了它鼻梁位置,几乎将它的脸给炸塌!
头部连续两次遭受雷击,强悍如水屠子也扛不住了,它顾不上再戏弄猎物将他们逼入绝境以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赶紧抬脚跺开船板准备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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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见此立马往船舱里钻,凡有阻挡东西全被他偃月刀劈飞。
水屠子跺开船板落入船舱,一个满身红衣、面色惨白的女鬼立马从后面搂住了它的脖子。
徐大一早放出了鱼汕汕,但将它安置在了船舱中当做了后手。
关键时候,后手立功。
鱼汕汕并没有与水屠子大战,而是缠住它后将它往上扔了一下。
这一下便足够了。
王七麟正要御剑去底舱堵住水屠子,徐毅抢先一步拼命的往缺口中扔出暗器和各种毒物。
水屠子身上伤口顿时出现水泡,鱼汕汕也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浑身像是着火一样冒着红光和白烟。
徐大大怒,赶紧将鱼汕汕收回死玉扳指。
王七麟狠厉的扫了徐毅一眼跳入船舱中,水屠子看到他御使听雷神剑跟来,赶紧冲破船舱飞了出去。
九六飞奔而来张开嘴在它脚上啃了一口,甩头将它甩翻在地,脚腕上鳞片脱落,有紫红色液体从伤口往外流淌。
八喵上去一套喵喵拳安排在它头顶。
听雷神剑又从舱底轰然冒出,第三次打中了它,将它轰的在船上犯了个跟头。
穷途末路。
水屠子并不是一味的穷凶极恶,它也会害怕,此时就害怕了,张开嘴并嘴巴突兀变大,一具腐烂的尸体从它嘴里被吐了出来。
王七麟怀疑吞口跟它有亲戚。
一具尸体后是第二具尸体,接连有尸体吐出来,最终一共是五具尸体!
见此孙元气长笑道:“这水屠子怕了,它服软了,它把吃掉的人给吐出来了!”
王七麟扫了一眼摇头道:“这不是我们要找的百姓,这是它在水路吃掉的商旅。”
几具尸体衣衫犹在,都是打着绑腿、带着褡裢,这绝不是周围城邑乡村丢失在河里的人。
徐毅喝道:“这水屠子是个祸害,王大人且容在下为民除害……”
他一步上前从袖子中甩出一把小铁伞,伞面打开,如孔雀开屏,一道道机关启动,一支支色彩斑斓的断箭上了机括要飞出——
就在一瞬间,看起来失去抵抗信念已经投降的水屠子以比离弦之箭更快的速度飞扑向他。
徐毅本想抢功,结果水屠子是假投降,它的服软也是陷阱!
鬼爪拍开小铁伞刺到了徐毅胸口,一把飞剑瞬移到了水屠子头顶。
金翅鸟再次御剑!
水屠子被打怕了,它不知道这把剑攻击力差,下意识抬爪先去拍开到头的利剑。
王七麟这时候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把将听雷神剑灌入它口中:“剑出!”
听雷神剑轰鸣,硬生生掀掉了它半张脸!
小阿修罗和小香神御剑在后,刺入水屠子身上伤口将它刺穿,给钉在了船上。
水屠子的尸首跟触电似的摇晃,它还没有死掉,但也没有反手之力了。
王七麟赶忙扶住徐毅,叫道:“徐兄,你挺住、你不要睡,挺住啊!”
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手掌狠狠拍在徐毅后脑勺上。
徐毅眼珠子一翻,当场脑袋落下了。
王七麟发出悲愤的大叫:“徐排头死了!孙排头你还不杀了那水屠子给他报仇?”
孙元气兴奋的身躯颤抖,双喜临门啊!
他咬牙切齿的将水屠子给砸成了碎块,一边出手一边咆哮:“毅哥你且去,小弟给你报仇啦!”
徐毅的手下悲愤欲绝:“怎么会这样?”
王七麟看向河面,他想找个东西吸引这些排头的注意力,好将徐毅藏起来。
觸目驚心
徐毅对他来说有大用!
结果他的目光穿破淡薄的雾气,看到不远处有一艘乌篷船逆流而来……
这艘船通体乌黑,不见有人在上面划船,也没有张开船帆,却能在渭河中逆流行驶。
王七麟将徐毅扔给谢蛤蟆,指向乌篷船叫道:“这是什么鬼船?”
乌篷船在河上自如的行驶着,乌黑的身形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颇为古怪。
谁都知道这船有问题,于是孙元气对那手持九节鞭的排头说道:“老腰,你去船上看看怎么回事!”
老腰迟疑,孙元气脸色一沉道:“忤逆排头指令,你应当知道家法!”
旁边的汉子给老腰使了个眼色,道:“咱们两个一起去看看。”
大威排帮的排头自然是浪里白条,两人游泳靠近乌篷船,互相鼓气之后翻身上船。
一阵雾恰好被河风吹的摇晃,王七麟没有看清当时乌篷船的情况,等他视野再清晰的时候,乌篷船依旧平静的逆流行驶,船上依旧没有人影。
见此孙元气面色凝重起来,道:“坏了,王大人,咱们这是碰到大暑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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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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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竹筏上缓慢的漂流,王七麟闭上眼睛思索俞大荣和俞飞祖叔侄受害案。
事情与祯王有关,这是肯定的了。
可是俞飞祖怎么死的?
起初他们猜测是被饿死鬼附身迫害而死。
显然不是,俞飞祖鼓起的肚子里不是因为吃下的茅草,而是里面躲了一个鬼婴。
京兆府的虎头牢有狴犴魂灵镇守,寻常来说鬼婴进不去,不可能被无缘无故的害死。
谢蛤蟆曾经猜测说可能是俞飞祖害死的人化作鬼进入虎头牢复仇,狴犴没有拦截。
当时他们对此的疑惑是俞飞祖堂堂的官二代、二世祖,怎么会与饿死鬼扯上关系?
现在案情出现转折,他应当是被鬼婴害死的,并且鬼婴还要借它尸首孵化。
这样就说的过去了,俞飞祖好赌好色,或许他曾经贪图美色害过一个姑娘,害的她怀胎而死。
姑娘不甘心,用不知道什么方式追着他来到京城还进去了虎头牢,最终将鬼婴种入他的腹中,让他来产下孩子。
也或许是有人将鬼婴送进来的,甚至这人就是京兆府的人,所以狴犴没有拦住他也没有对付他拿出的鬼婴。
因为俞飞祖死的太巧了,就在王七麟要去提审他之前死的,根据当时他残留体温来推断,他应当是恰好在京兆府找人请王七麟来共同查案的时候死的。
就像是有人知道,一旦王七麟到来肯定会提审俞飞祖,一旦提审他一定会得到一些消息。
所以就提前弄死了他。
从这点来看,更像是京兆府中的内鬼作案。
那内鬼是谁呢?
很简单,找他进京兆府的具体时间是汪泉等三巨头定下的,这事挺机密的,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只有去招待寺通知他的衙役知道。
衙役不必怀疑,虽然他被衙役刺杀过,但京兆府当夜就调查过了,那衙役是有人冒充的。
所以要怀疑的就是京兆尹汪泉、荆郁南、右扶风罗太英三人……
这人选择杀俞飞祖,是一记昏招。
王七麟认为自己的猜测没问题,但三巨头他没有证据的话不能去调查,这太得罪人了。
他现在应该去查鬼婴。
这鬼婴就是俞飞祖的种,而且怨气深重,所以非得从俞飞祖体内繁衍出世,所以它一出世就是恶鬼修为。
再想想俞飞祖临死前在牢里一个劲的喊‘报应’,很可能是他见到了自己害死的怀孕姑娘,他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之余临死之前他拼命的喊饿、拼命的吃东西,以至于连自己的粪便和茅草垫都吃掉了,这也与鬼婴有关。
鬼婴出世,需要诸多养分。
但这鬼婴与朱颜在画舫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害死那姑娘就是朱颜在的一名风尘女子?
他的心里有许多疑惑,也逐渐的出现了一些答案。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这地方安静的诡异,但只要不害怕,那就真的很适合思索。
他们在雾气之中飘荡了不知道多久,反正王七麟不感觉冷,在八喵和九六吱吱哇哇的呼噜声中,一缕阳光从东方绽放。
雾气被阳光驱散。
王七麟徐徐睁开眼睛,看到徐大端正姿势朝东下跪,双手举过头顶,弯腰磕头。
老虔诚了。
这把他吓一跳,小心的走过去试探的叫道:“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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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回过头来也吓了一跳:“七爷你啥意思?你捏着一把剑站在大爷身后干什么?偷袭大爷啊?”
王七麟道:“你跪在这里磕头做什么?我以为你中邪了,或者八喵附体了。”
听到爹说出自己名字,八喵懒洋洋的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它面朝东方往前伸爪往后沉屁屁,然后使劲的拉了个懒腰。
身躯比平时能长出小一半来!
八喵结束拉伸,身躯立马缩小许多,这把徐大看的一愣一愣:“怎、怎么回事?”
王七麟冷静的说道:“众所周知,猫是皮筋做的。到时徐爷你怎么回事?”
八喵也看到了面朝东方跪下的徐大,它甩甩头振奋精神,狐疑的跑过去盯着他看:你不对劲。
徐大没好气的说道:“大爷在供奉我家金甲神将呢,你别打扰我。”
他打开手心给王七麟看,里面是一枚金豆似的小神将。
王七麟恍然,这是青龙王赐给他的上茅宗神打法宝。
徐大继续向东磕头。
八喵不明所以,歪着头在这里看,看了一阵它决定也跟着磕头。
不管有没有用处,反正不能错过磕头良机!
有一杆子没一杆子都得捅一下子,万一能打到枣子呢?
今天阳光很好,很快驱散了河上的雾气,然后一座座船只出现在渭河上。
有大船有小船,有的拖着网有的顶上站着人,早起捉鱼的飞鸟贴着河面飞翔,河里时不时有鲤鱼破开水面跳出来。
阳光洒在鲤鱼身上,金红的颜色很灿烂。
王七麟想到了他家里的风水鱼,也不知道那小东西修炼的怎么样,他其实挺喜欢那个鱼鱼祟祟的小东西,可惜它得生活在水里,自己总不能打架的时候扛着个鱼缸吧?所以一直与它分离。
筏子旁边一艘船的船顶上站着个人,这人看到他们后便在船上又蹦又跳使劲挥手:“王大人?王大人是你吗?”
王七麟也笑着挥手招呼他:“老乡你好,本官确实是一个王大人,哈哈,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
“王大人找着了,王大人在这里!他没死,别在河里捞尸了,把网子都收起来吧,王大人活着,他活的好好的呢。”这渔夫打扮的汉子激动的叫道。
王七麟顿时反应过来:大清早的这河道上这么多船,原来都是找他们的?
辰微月跟超人似的从天而降,他落在筏子上罕见的露出笑意,道:“七爷,活着呢。”
王七麟叹气道:“活着,你也活着?”
辰微月愣了愣,道:“算是活着吧?我不大清楚。”
徐大站起来笑道:“哟,飞哥今天怎么开了金口?哎,大爷老是以为你是哑巴,其实你话说的也挺溜的,以后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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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微月说道:“我们都以为徐爷你死了。”
“行了你闭嘴吧,当个哑巴也挺好。”徐大果断打断他的话。
一艘快舟如离弦之箭在宽阔的河面上飘荡,巫巫开心的挥手:“七爷徐爷道爷,他们都说你们死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死,你们肯定活着。”
后面的徐小大眼含热泪:“哥,你活着太好了。”
吞口也眼含热泪:“我不配被人关心吗?”
京兆府来了许多人,汪泉、荆郁南、罗太英三人都来了。
筏子上岸,一脸疲惫的罗太英握住王七麟的手高兴的说道:“王大人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昨夜得知你们在河上失去身影,这可把我们几个给急坏了!”
相比荆郁南和汪泉,他与王七麟认识的最早,且王七麟帮过他忙,所以他是三人中对王七麟最有感情的一个。
荆郁南打了个哈欠,道:“王大人身手不凡,本官就说他没出任何事,你们这半夜瞎折腾个什么劲?”
他摇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罗太英悄悄的在王七麟耳畔说道:“别在乎荆大人的态度,荆大人生平两大爱好,美食和美觉。”
“在他眼里没有比错过美食和不能好好睡觉更重要的事了,昨夜他也陪同着在河道上转了半夜,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了。”
王七麟笑着连说不敢。
武大三吱吱哇哇的在说昨晚的事:“本来一切正常,可是河上起雾以后就找不到你们踪影了,我们关心你们呀,久久得不到你们消息,于是就驾船去河里找你们,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说气人不气人?”白猿公悻悻的说道。
王七麟冷飕飕的说:“你生气的是死不见尸吧?如果见到尸体,你就可以离开听天监去自由翱翔了,对吧?”
白猿公嘿嘿傻笑,然后猛的叫道:“胡说什么呢?老猿我是那样的猴吗?我肯定是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我在听天监就剩下一个月的刑期啊不对,就剩下一个月的日子,怎么可能为了提前这点日子离开听天监而希望你们死呢?”
“这太恶毒了,这不是我老猿的作风。”他说着摇头。
王七麟哈哈笑,沈三玩弄着手中的本命金钱怜悯的看向白猿公。
这傻子,好可怜。
罗太英和汪泉去看了看俞飞祖的尸首,看到它腹部狰狞的大伤口后便反应过来,问道:“它肚子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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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道:“一个鬼婴从里面爬了出来。”
双方现在是一个专案组的,所以得互通有无,他便将昨夜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然,没有对谢蛤蟆说的那么详细。
当他说出这艘画舫的具体样子后,汪泉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是朱颜在?!”
罗太英愣了愣,问道:“南国红粉朱颜在?”
汪泉道:“船头有大约一丈的绿色莲花,四周是白玉雕琢的栏杆——玉砌雕栏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不正是朱颜在吗?”
罗太英犹豫了一下,道:“本官没有去见识过这艘享誉南国的画舫,不过用玉石雕琢栏杆的画舫确实罕见,船头又有九尺青莲,这两点确实是朱颜在的标志性特征。”
“那这案子真的与祯王相关?”汪泉眼神飘忽的问道,“朱颜在这画舫是祯王得到蜀郡封地后,蜀郡四大世家联袂送他的礼物,画舫上的姑娘则是朝廷从教坊司精挑细选的大家闺秀,对吧?”
罗太英讪笑道:“本官家中有母老虎一头,所以对这些事委实不太熟悉。”
他又愁眉苦脸的换了话题:“可是这朱颜在不是被一场天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吗?怎么又会出现在咱们渭河上?”
“还有从年后开始周边河里不断有人失踪,这是不是也与朱颜在相关?”
王七麟问道:“长安城从年后开始,不断有人丢失在河里?”
他记起刚来长安城过渭河的时候,船老大就曾经提到过这话,说是最近河里老是吞人,让大家伙都老实待在船上。
但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因为那会船上有些孩子很闹腾,他以为这是船老大在故意吓唬孩子。
罗太英将他拉到一个僻静地方说道:“这事有些怪异,最早是大年初一,霸陵邑旁的霸河出事了,有几个孩童天不亮带着鞭炮去炸冰,然后消失了。”
“当时人们以为他们调皮捣蛋用鞭炮炸开了河冰,导致掉入河水中被冲走了——人们找孩子的时候,发现河面冰层中出现一条水道。”
“三日之后,长陵邑也出事了,有人家里夜间走火,周围邻舍帮忙去小长水破冰打水灭火,最后火倒是灭了,可是帮忙灭火的人里少了五个!”
“这五个人大家伙都有印象,他们确实也曾经帮忙打水灭火来着,可是天亮后却不见了,去河里找,发现河里又出现一条水道,但人们也不确定是不是破冰时候砸开的。”
“从那开始,周围城邑隔三差五有人失踪,百姓起初传说河里来了许多水鬼找替身,但听天监插手调查了,并没有找到水鬼,所以这说法不了了之。”
“再后来人们又说,这河里来了大海狼,有人出海见过大海狼,它们横行水上的时候便是将背上鱼翅伸出水面,那鱼翅就像一把大刀大斧,能把铁皮船切开,更何况破开一层冰?”
听到这里王七麟摇头:“海狼我知道,它们很厉害没错,可是它们只生活在海里,因为海水是咸的,它们在河里活不了,再说能用鱼翅破开冰层形成水道的海狼得多大?它们在普通河流里是没法游动的。”
罗太英笑道:“你这话与百川门洛门主说的一般无二,青龙王也如此辟谣来着,说周围河流里丢的人与海狼无关,但老百姓都这么传。”
“所以昨夜你的属下着急忙慌找来说你们不见了,我们当时就很担心你们是被海狼或者什么东西给拖走了,于是赶紧调动了百川门、排帮的船只来找你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道:“王大人,你说昨夜你们碰上了朱颜在这艘本来已经烧没了的船,可是不对吧,这艘画舫我知道,它很大的,为什么我们昨夜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王七麟含糊的笑道:“这我不清楚,可能昨夜的雾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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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的存在他现在不想说出来,因为谢蛤蟆告诉他,江流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它的出现需要钥匙,这次应当就是俞飞祖充当了钥匙的身份。
他们后面还要调查这一点,俞飞祖身上一定有秘密。
罗太英不好糊弄,毕竟能做到右扶风的人不会傻。
但他也没有过于追究,他笑了笑接话道:“是呀,昨夜的雾气太大了,你说既然你们碰到了朱颜在,而且还差点被朱颜在给收走,那么前些日子丢失的人,会不会便是被朱颜在这鬼船给弄走了?”
王七麟摇头道:“不好说,但应当无关,因为朱颜在很大,它肯定上不了小长水这种地方。”
罗太英道:“可它是鬼船,鬼船难道与寻常船只一样,也得按部就班走合适的水路?”
这话没毛病,朱颜在确实可以当做一个怀疑方向。
他们聊完了乡里人口丢失这件事,忽然之间罗太英又问了一句:“王大人与河海监的兰大有兰公公是什么关系?昨夜得知大人失踪,兰公公也调集了宫内管辖的官船来找你呢。”
王七麟琢磨道:“兰大有兰公公?实不相瞒,下官还是今日第一次听到这位公公的大名。”
河海监是内八监之一,而内八监是当今圣上设下的小朝廷,也叫无权衙门。
之所以说是无权衙门,是因为太狩皇帝虽然选用读过书、识字懂算学的太监和宫女设置内八监,但严禁他们干涉朝政,他们模仿各衙门运行,却没有一点衙门的权力。
太狩皇帝设置内八监的目的是从宫内监视各级衙门,每年各地财政、粮收账本送到京师,他就会交给内八监来进行盘查。
内八监会根据黄泉监送来的各地衙门全年度工作开展情况进行工作模拟,以此来大约合计出这个衙门一年的开支和收益,然后与送来的账本核算。
这样内八监虽然没有一点权力,但也有很大能量:
如果他们在工作模拟时候严谨一些,可能地方的开支账目就会变得难看许多,就要有人倒霉。
如果他们在工作模拟时候宽松一些,可能某个地方的账目就能瞒天过海,本来该丢帽子的人就可以缓一缓。
不过太狩皇帝是精明人,他只以内八监的复盘结果当做参考,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内八监的能量。
另外太狩皇帝严禁内八监与地方衙门有任何关联,一旦发现双方之间存在联系,哪怕没有交易,他也会重罚双方。
所以内八监的存在是个忌讳,地方官都想跟他们搭上关系,但又害怕与他们有关系。
王七麟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小朝廷,但他确实与之没有任何关系,他对小朝廷的了解也仅仅是跟一些官员聚会时候听人家八卦。
在这件事上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坦然的说他不知道河海监为什么会来帮忙。
罗太英也只是好奇,他看王七麟回复的坦荡便没有多想,转而叮嘱他小心点,说内八监尽量不要碰。
他们正在谈着内八监的事,一些快船出现在下游河道上。
它们各地河流上最常见的小木船相仿,前后不过一丈的长度,狭窄而深,里面总共有六人,其中却足足有四名桨手,这些桨手都是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中年壮汉,只见这些人信手操桨,小木船便在水上飞快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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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翘起于水面,船头船尾各有一名披坚执锐的兵士,他们武器分别是长枪和短枪,长枪近战、短枪远射,杀伤力很强。
太祖是以水师起家,王七麟听说过新汉朝水师世间无双,连一些水中妖族都害怕朝廷的水师。
另外从太祖时代新汉朝的海水师便不断驾驭大船往海外扩张,他们已经在海外占据下许多岛屿,征服了许多小国成为属国。
王七麟看着这些简直是在水面上飞行的快船赞叹道:“这就是水师中的轻步兵飞舸,对吗?”
罗太英笑道:“对,这就是飞舸,不过什么是轻步兵?”
王七麟赶忙露出羞赧笑容:“下官自己给军队兵种取的名字,以便于分辨他们的职责,让大人见笑了。”
罗太英道:“王大人客气,你真是才华横溢,这轻步兵之名不甚雅观,但确实极为形象。”
飞舸如同快箭袭来,比奔马速度还要快。
王七麟知道这是船上贴了辟水符的缘故,否则逆水行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不过辟水符是有时效的,在寻常日子里一旦使用,这符箓也就废了。
也就是说为了找他,河海监浪费了好几张辟水符,这东西属于战略物资,还是挺珍贵的。
难怪罗太英会好奇他与内八监的关系,寻常铜尉出事而且还只是不确定死没死,内八监绝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帮忙。
飞舸可以直接冲上河岸,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从当前一艘船上跳下。
龙行虎步、气势昂扬,若不是颔下无须,真是没人会以为他是个太监。
太监能练到这么猛,此人也算是个奇才了。
罗太英介绍道:“这位就是河海监的总监兰大有公公,七品境的高手!”
王七麟一听这话忍不住腹诽一句,靠,这比自己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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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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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画舫门后的世界,王七麟做过许多猜测。
比如看到一群死尸在行走。
比如看到一群鬼在摇晃。
比如看到一些正常人在饮酒作乐。
但他就是猜测自己打开门后什么都没看见。
里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水墨画和彩色画,房间里头有桌椅,外头有瓷器和一些雕塑。
可是没有人!
门后的世界像是一个刚完工的新画舫,一切已经备好,就缺姑娘和客人上船。
这就不对劲了。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明明看到窗棱纸上映出了一些人的影子。
也听到了推杯换盏、鼓瑟和鸣的声音。
他倒退着走出去,然后看到窗户上又出现了人影,而且他记忆力出众,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影数量出现变化,比如说最靠外的那个房间之气有六个人影,此时只剩下四个。
就在此时,身后有一阵风掠过。
就像有人快速的从他身后飞过。
王七麟微微回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对金翅鸟说道:“你往后看,我往前看,你看到什么告诉我。”
金翅鸟说道:“什么也没有看到。”
大蟒神似乎发现了什么,可是他无法张开嘴巴说话,只是吐了吐舌头。
王七麟叹气:“这时候就别卖萌了吧,有话就说,要不然以后你去学个手语吧。”
又是一股古怪的感觉传进他的心里,好像有许多人或者许多东西在看自己。
不少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具体什么样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他回头往前看去,发现窗户后的影子都不动了,它们摆出了相同的姿势。
贴在了窗户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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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趴在上面透过窗户缝或者窗棱纸碎口在偷偷的看他。
王七麟忍不住捏听雷神剑要开干,但他念头一转想到了十咦,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十咦,进爹的眼睛!”
十咦:“咦咦咦!”
它钻出来伸了伸小身躯像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跟跳水似的钻进了他身体中。
一股热乎乎的感觉游走到了眼眶位置。
王七麟眼前的一切变了。
就像有人在给他勾勒一幅画,他看到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出现了两个人。
在他左手边很近的地方也出现了两个人,右手边有一个人,接着门口出现了两个身披纱裙的妩媚姑娘……
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他面前,大蟒神不为所动,他看到的这些并不是幻觉。
他知道自己又碰上了与当初在地眼中一样的遭遇。
在他的身后也有鬼,好几个鬼几乎贴在他身后歪头打量他。
王七麟回头冲它们微微一笑。
他希望自己的笑容很倾城。
见此后面的鬼冲他发出声音,速度极快,语调简短,可是王七麟什么也听不懂。
他拿出了老办法来应对:面露悲苦之色,两手胡乱比划,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我是个哑巴,你们能不能可怜一下我!
甲板上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繁杂起来,出现的群鬼纷纷开口,而且看向他的目光确实颇有同情之色。
王七麟能猜到它们心中的想法:多帅多精壮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是个哑巴呢?
他流下了泪水。
群鬼没有再管他,而是纷纷回到画舫中,原本趴在窗户偷看他的影子也摇晃起来,推杯换盏的声音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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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有身披彩衣的姑娘从门口走出。
她长得格外美貌,瓜子脸、大眼睛,面色雪白唇红如血,另外她似乎有些西域人血统,瞳孔并不是黑色的而是淡黄色的,额头点了个朱砂火焰痣,三个红点像一簇火。
她走出来后用贝齿咬了咬下唇,然后眼波左右流转,像是没有在看他,而双手则背在身后,迈着轻巧的脚步慢慢的走到了他跟前,抬头对他轻微一笑。
王七麟也对它笑,它轻轻伸了伸舌尖、挑动了一下娥眉赶紧低下头。
虽然知道对方是鬼,可王七麟的心跳还是慢了半拍。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忽然明白了画舫船头为何会雕琢一座盛开的莲花。
这里有一位莲花般的姑娘。
或者是曾经有这么一位姑娘。
姑娘上来拉他的手,他怕露出马脚,便只给出一个袖子,姑娘又冲他咬嘴唇,他做出羞涩状。
见此姑娘掩唇轻笑,轻踩莲步带着他进入画舫大门。
这次画舫里头就不一样了。
很热闹。
有人搂着姑娘在对墙上的字画点评;有人追逐着姑娘互相灌酒;有人抱着桌子上的瓷瓶往里吐;有人拉着姑娘淫笑着往楼上跑……
王七麟牢记使命,他进来后便睁大眼睛往包厢里面看,寻找俞飞祖的身影。
奈何包厢里头姑娘太多但穿得太少,一个劲的影响他的目光,弄的他不能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找人了!
牵拉着他手的姑娘回过头来笑吟吟的说了句什么,王七麟不知道她是问自己要什么套餐还是说想玩什么项目,反正他就做出羞涩状。
一副情窦初开的菜鸟样。
结果彩衣姑娘看着他这样子似乎动心了,举起袖子遮住嘴巴给他一个欲说还休的轻笑,摇摆着纤腰翘臀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里头拽。
又有两个姑娘走来,它们穿的是薄纱群,走来后惊奇的看向王七麟,忽然伸手要去拉他。
这把他吓一跳,赶紧后退。
彩衣姑娘拍开它们伸出来的手臂,嗔怒的作势要打它们,口中说话语调格外的快。
而两个薄纱姑娘听着它的话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冲他做鬼脸。
见此彩衣姑娘跺了跺脚,一副小女儿鬼的姿态,把王七麟整的热血沸腾。
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呀。
有一个穿着百币衫的富态中年人摇摇晃晃走来,他看到彩衣姑娘后露出耂渋赑的笑容,伸手要去搂姑娘,嘴里叽叽歪歪不知道说什么。
彩衣姑娘轻巧的伸手抱住他的手臂但避开了它的怀抱,娇嗔几句后它拉了把身边的薄纱姑娘,将其中一个推给了富态中年鬼。
富态鬼揉捏着薄纱姑娘并与彩衣姑娘调笑,它瞪眼看向王七麟,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一直作谦卑姿态的王七麟猛然抬头与它对视,他手捏外狮子印并默诵金刚萨埵法身咒。
斗字真言发动!
滔天斗志在他心头翻滚,一股煞气走奇经八脉往外喷涌,而眼睛成了喷涌的渠道,他心中的煞气全通过眼神传递给了富态鬼。
富态鬼哀嚎一声竟然踉跄后退,一下子跌坐在地呆住了。
他撞开了一扇房门,里面正在喝酒的鬼吃惊的看他,明白怎么回事后哈哈大笑。
彩衣姑娘急忙上去扶起他来,使了个眼色让两个薄纱姑娘将它给带走了。
王七麟记住了它的样子,特别是它嘴角那颗长了三根毛的大痦子,待会要是必须开打,他先整死这个鬼玩意儿。
彩衣姑娘要领着他上楼,但他摇摇头拒绝了,用袖子拉着姑娘继续在过道里走,并各种往房间里窥探。
有鬼发现他的意图后很不满,便愤怒的要上来找他麻烦,这时候彩衣姑娘会笑吟吟的上去安抚这些鬼,八面圆滑的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七麟感觉自己在吃软饭,他全靠这彩衣姑娘给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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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过道走下来,没有俞飞祖的尸首,这样他便有些着急了。
彩衣姑娘带他去二楼,他这次顺从的往二楼走去。
可是这画舫有三层,彩衣姑娘是想带他上三楼,但他必须要搜索出俞飞祖的尸首,于是到了二层他又不依了,强行拉着姑娘的手从门缝往里看。
里面正在真刀实枪的演练!
姑娘生气了,冲他皱眉跺脚。
王七麟更生气,一甩手臂将袖子拉了出来:老子今天要软饭硬吃!
见此姑娘委屈的嘟嘟嘴,又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
他挨个房间去看了看,依然没有发现俞飞祖的尸体,这样他就纳了闷,难道俞飞祖的尸体被藏在了三楼?
彩衣姑娘带他上了三楼,这三楼的房间简单,其实它整个就是大包厢,里面有小厮有侍女,还有一个满身珠宝的风韵熟妇在焦急踱步。
看到彩衣姑娘回来,熟妇气急败坏的上来伸手指点她额头,嘴里慢慢的说着什么。
王七麟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熟妇明明很生气,可是说话的语速却很慢,而彩衣姑娘明明心虚,说话语速却很快。
熟妇应当是这艘画舫上的老鸨,她扭着肥臀绕着彩衣姑娘转圈的骂,转了两圈看向王七麟,又虎着脸冲王七麟骂了起来。
王七麟一直找不到俞飞祖的尸首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在这鬼船上开干。
所以老鸨冲他恶言恶语的骂了起来,他决定动手:老子堂堂的听天监铜尉,还能被你个老母鬼给欺负了?
反正他有底牌,既然船上全是鬼,那天王轮回钟在手他就不必害怕,大不了最后直接敲钟送它们去轮回!
做出决定后他反手将听雷神剑给夹在了指缝之间,这时候彩衣姑娘猛的伸手握住他手腕冲老鸨发怒了,老鸨被她喷的下意识倒退两步,最后生气的跺了跺脚与她展开对骂。
一个姑娘忽然急匆匆的从楼梯口跑出来,她快速的说话,这时候平稳行驶的船身震了震,船上嘈杂的叫喊声顿时响起。
船尾翘起,画舫失去平衡,三楼的桌椅花瓶等东西全摇晃着滑动起来。
老鸨愤怒的去推开窗户,王七麟也推开窗户往后看,雾气更浓,已经飘上船来。
船上的绿灯笼被雾气所吞噬,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绿光,摇摇晃晃的像老坟地里飘荡的鬼火。
王七麟凝神细看,隐约之间能看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藏在船尾,它在江水中缓慢的起伏,好像是要钻到船下。
因为这东西的身躯是四周低矮中间高,像一座小丘陵似的,于是随着它身躯往船下钻,画舫便被它给慢慢的撑了起来,如同千斤顶撑起车子。
船上的人顾不上喝酒,纷纷冲到船尾。
这些人奔跑中冲散了雾气,王七麟偶然一瞥看到了船尾下巨物的真身:一头大鼋!
大鼋身躯庞大,甲壳漆黑而高高鼓起,上头老甲一层层分隔,就像背着个巨大的九宫阵。
在甲壳上似乎还站着人,可惜雾气很快聚拢,他具体没有看清甲壳上的情况。
老鸨和三楼的小厮侍女纷纷跑下楼去,彩衣姑娘也想下去,但是跑了两步回头看到王七麟,为难的咬了咬嘴唇慢慢的走了回来。
王七麟冲她挥手让她赶紧去忙,彩衣姑娘轻轻的跺了跺脚,提起裙摆往下跑去。
三楼没人,王七麟赶紧将八喵给拖了出来说道:“快点去给我找俞飞祖的尸体,你能找到它是不是?”
八喵看看周围没有任何诡异顿时胆子大了,它傲然的点头,王七麟将它扔了出去:“那赶紧给我去找它,找到它咱赶紧撤,这地方有诡异!”
船尾的吆喝声越来越响亮,王七麟站在窗户口盯着看。
他想看看这船上的人有什么本领。
就在他仔细往下看的时候,身后有阴凉的感觉侵袭而来,还有东西悄悄地走向他……
他猛的转头,看到老鸨出现在他身后伸手作势要推搡他,王七麟捏听雷神剑劈出,老鸨惶恐后退,指着窗户外慢慢的大叫。
她露出又愤怒又焦急的样子,跳着脚指着窗外喊叫,王七麟心烦,犹豫要不要直接斩杀它。
这时候浓密的雾气中忽然传来‘六六六’的声音,九六来了!
雾气抖动起来,船上有些人惊恐的坐在地上,还有的人冲到船尾张开嘴,顿时有黑气喷出。
王七麟纳闷了,这难道是一群墨鱼鬼啊?
熟妇听到九六的叫声后脸色变得跟擦了面粉一样白,连嘴唇也惨白。
她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对王七麟摇摇头,忽然推开窗户窜了出去。
一个小毛球‘墩儿墩儿’的蹦跳上来,王七麟一看是八喵的小尾巴,知道这是八喵让它来找自己,便赶紧跟了上去。
小毛球在台阶上墩儿墩儿的跳动,一次能跳下一个台阶,竟然速度还挺快!
不过它一个不小心没跳稳,顿时化作滚地葫芦。
速度更快了。
王七麟追着它一路下到一楼,画舫里面鬼影全无,好像所有的鬼都去船尾了。
小毛球从三楼一直滚下来,连摔带晃弄的它小眼睛都花了,这时候一扇房门忽然打开,王七麟正要仗剑杀过去,结果八喵猫猫祟祟的露出个小黑脸。
它倚在门上温柔的看向王七麟,用尾巴冲他勾了勾,身躯好像水一样柔滑——
王七麟上去拎起它来给它屁股上来了一下子:“跟谁学的发骚?”
他关上这间房屋,这是一间杂屋,先前他开门看过,里面没有俞飞祖的身影。
八喵钻进一张桌子下,王七麟定睛看去,在它提示下才发现地板上有一扇门。
他恍然大悟,第一次坐大船,竟然忘记船有下舱这回事了!
门板方方正正,他打开后里面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冒出来,下面漆黑,什么光线都没有。
八喵冲他点点头。
王七麟下意识想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扔下去照明,但琢磨了一下他换了个主意,去旁边房间里拿了一支燃烧着绿光的蜡烛走下去。
绿光照耀,他依稀看到一张绿油油的脸在旁边正对着自己!
他赶紧将烛台转过去,确实是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个人像。
它的皮肤光滑惨白,脸色也光滑惨白,反光能力很强,所以当烛光照过去,这人像反射回绿色光影,让它看起来成了绿色。
王七麟判断这人像应当是陶瓷的,只有陶瓷像才会这么白这么光滑。
他举起烛台看向旁边。
旁边也是这样一个陶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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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常人一样高,与正常人有一样的五官,只是没有表情,它们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立在四周。
四周全是陶瓷人。
整个船底都是陶瓷人!
这种环境下忽然碰到一堆的陶瓷人,王七麟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寂静黑暗的船底传来一阵摩梭声,像是有东西在撕扯什么,八喵爬到他肩膀上伸出一个前爪往声音响起的地方指了指,耳朵往后收拢摆出飞机耳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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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斗准备。
王七麟小心翼翼的从陶瓷人身边穿过,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在他后面飘乎乎的响起:“王七麟?”
这是个陌生声音。
他想要转身,可是微微扭头后看到八喵警惕但并不异常的蹲在他肩膀上。
它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异常声音。
王七麟索性不管,继续顺着摩挲声往前走,绿色烛火照耀四周,依然是一群白瓷人。
叫声追在他身后:“王七麟……”
“王七麟……”
叫你马币叫,叫死人吗?王七麟在心里暗骂。
然后他赶紧换了念头,刚才那想法不对。
就在他小心翼翼中,他终于穿过了白瓷人群,然后船底出现一块空当,一具尸体在抖动。
他总算找到了俞飞祖的尸首!
俞飞祖死的时候肚子鼓鼓囊囊,嘴里塞满了干茅草,所以他们推测它是被饿死鬼缠身所以拼命吃污秽、吃干茅草把自己给撑死了。
但他们的推测是错的。
肚子鼓鼓囊囊的不一定是胖子,还有孕妇!
俞飞祖的肚子被撕开了,有两只白惨惨的小手从里面往外伸出,还在一点点的撕扯它的肚皮,努力的往外钻。
王七麟先前听到的摩挲声,就是小手撕开肚皮的声音。
不知道是这小手没力气还是俞飞祖的肚皮过于结实,这小手撕扯的很费劲。
然后这一幕把王七麟给看呆了。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代孕……
他扭头看向八喵,八喵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它要怀疑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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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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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现在没时间收拾虎行帮这伙人,今晚牛仔很忙,他要去钓鱼了。
夜色深沉,白天忙忙碌碌的渭河之上变得空荡起来,风吹的格外顺畅,呼啸不止。
货运船和客运船都已经停了,如今只剩下一些挑着红灯笼的画舫。
京兆府准备了一张大筏子,他们待在筏子上。
王七麟坐前面,谢蛤蟆和徐大坐两边,八喵和九六盘在后面,吞口在最后面,中间则用白布盖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恍若死尸。
当然,它实际上就是死尸。
一弯上弦月挂在夜空,星辰繁多,月光不甚亮堂,它们共同投在了渭河上,波澜起伏的河面上出现了无数闪亮光辉。
徐大寂寥的看着斑斓的河面,喃喃道:“梦里不知身是客,满船春梦压星河。”
繁华落尽都是平淡,喧闹之后只剩宁静。
念完一句诗后,徐大坐在筏子上摊手托腮看着滚滚而去的河水开始发呆。
王七麟看到他对不远处的画舫视若不见,顿时头疼起来。
这证明徐爷对金发巾帼动真格了。
他们傍晚时候打听过了,这金发巾帼是百川门门主洛英雄的义女,是他早年随海上大船队行走西洋时候捡到的一个孤儿,看她可怜收养了起来,并给她取名为洛水。
这洛水确实堪称女中豪杰,王七麟给她取外号为金发巾帼属实不错。
她自小随着干爹在海上长大,见惯了大海她的胸襟变得无比开阔——这点下午时候他们都在水靠勾勒下见识过了。
另外洛水自小修炼刻苦,如今颇有修为,乃是百川门十大水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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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她成年,每次门派船队远航她都会随队护卫,主打了多场针对百川门的恶仗。
这点在长安府中都是赫赫有名,喜欢寻欢作乐、欺压良家妇女的浪荡子们对她是望而生畏,见她如鼠见猫。
最让王七麟钦佩的是这姑娘极有侠心,她平日里赚到的钱都被买了米面分给长安城内外的贫民,如果有不平事被她碰上,她一定会仗义出手。
所以如果徐大能娶到这姑娘,那真是徐家祖坟里修了个烟囱——烟雾滚滚。
可惜他娶不到,洛水已经有心上人了,乃是长安府内醇儒朱桢长孙朱怀瑾。
朱怀瑾是长安府四大才子之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据传他对洛水也颇有好感,奈何朱家是传承千年的儒家豪门,朱怀瑾作为长孙不可能娶一名金发碧眼的姑娘为妻。
无他,儒家有一句话被朱家视作金玉良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着徐大呆呆的坐在筏子上,王七麟走过去递给他一个酒囊说道:“来一口?”
徐大摇摇头,目光落寞。
王七麟叹气道:“你不会真对金发巾帼动心了吧?听我说,徐爷,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真男人要做的是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徐大问道:“那七爷你为何要沾上绥绥这片叶子而且还视若珍宝?”
王七麟道:“可能我不是个真男人吧,你看我不是天天进补吗?像徐爷这样的真男人哪用得着天天进补?”
徐大摇头:“七爷,别说这些了,没用,大爷是真的喜欢洛水,这姑娘给大爷的感觉不一样。”
他想了想,长叹一口气:“英雄救美最能打动人心,大爷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俗人,结果到头来还是不能免俗。”
王七麟道:“什么意思?你准备用英雄救美的方式去接近金发巾帼?”
徐大苦涩一笑,道:“我们已经这样接近过了。”
王七麟愕然道:“什么时候?你救过她?”
徐大白了他一眼道:“她救过我!这次她是英雄,我是美人。”
王七麟张了张嘴,实在不好打击他。
旁边就有水,咱能不能照一下去认清现实?
他又说了许多话,但是没用。
徐大这次真是铁了心,他不光被洛水给惊艳到了,更重要的是洛水在一群要欺凌他的恶人面前救了他。
这点很要命。
心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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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看向吞口,吞口小心的低下头,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掉链子的货,王七麟只好去看谢蛤蟆,还是得老将出马。
谢蛤蟆接过酒囊喝了一口,悠然道:“无量天尊,徐爷,你信任老道士吗?”
徐大说道:“你若是说大爷与洛水是天生一对,那大爷就信你;你若是说大爷与洛水不合适,那大爷不信你。”
谢蛤蟆无奈道:“可是你听老道一句话,你们两人八字相冲……”
徐大道:“那大爷改八字。”
“这他娘的!无量天尊,无量天尊!”谢蛤蟆下意识骂了一句,赶紧稽首向道祖道歉。
徐大说道:“再说,你都不知道我俩八字,怎么知道我们不合?”
谢蛤蟆冷哼道:“老道一看你们面相就能知道,还用看你们八字?”
徐大愉快的说道:“那这更简单了,大爷易容,按照与洛水最合的样子去易容。道爷,你到时候要给大爷提供技术支持呀,这得靠你。”
谢蛤蟆无话可说,他对王七麟说道:“七爷,你还是自己来吧,老道道行不够,解决不了这事。”
王七麟劝说道:“道爷你行行好,你看佛家喜欢渡人,你们道家不能落后于人家,也得去渡人呀。”
谢蛤蟆稽首道:“无量天尊,不错,我道家的确会渡人,但我们不渡傻逼呀。”
徐大顿时怒了,他站起来叫道:“大爷只是喜欢个姑娘,你们干啥都反对?”
一语中的!
王七麟也猛的站了起来,他对谢蛤蟆说道:“不错,道爷,徐爷要是能找到一生挚爱,那咱应该鼎力支持才对,为什么今夜咱们一起在反对他?”
谢蛤蟆面色肃穆,他说道:“第一,一直以来只是七爷你在反对这桩姻缘,老道是听你吩咐才去阻拦徐爷,之前七爷你反对的那么激烈,老道还以为你不希望徐爷有女人,你想与徐爷在一起呢。”
八喵和九六一听这话抖擞精神,它们俩瞪大眼睛坐起来津津有味的看向王七麟和徐大: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王七麟恼怒:“别瞎说,这怎么可能?”
谢蛤蟆道:“所以老道要说第二点,嘿嘿,洛水这姑娘身上附有诅咒呀,看来有人诅咒这姑娘一生不得如意郎君。”
听到这话王七麟立马想到了打听到的话:洛水心仪朱怀瑾,但朱家上下全数反对他们的感情!
仔细想一下,他刚才不也在反对徐大追求这段感情吗?
这两件事是不是一样?
夜风吹拂河面哗啦啦的响,王七麟忽然感觉身上很冷。
徐大震惊:“道爷你认真的?我娘子中了诅咒?有人诅咒她一生不得嫁给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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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和谢蛤蟆也很震惊,这话什么逻辑?蹭鼻子上脸也没有这么上的吧?这是蹬鼻子上天、蹬鼻子登月!
谢蛤蟆抚须道:“无量天尊,确实有这样的诅咒,但洛水姑娘是不是中了这诅咒就不好说了,老道只是下午与她打了个照面罢了,若要查清此事,还得与她详谈才行。”
徐大道:“那明天咱去找她仔细谈谈。”
王七麟摆摆手道:“徐爷你别乱了方寸,这事重要,但不能这么着急,算了你听我的吧,这方面的事我擅长。”
“七爷徐爷,你们先别聊女人了,河上起雾了,这雾有些怪。”吞口弱弱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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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放首左右,发现就在他们畅聊中,夜色越来越浓,气温越来越冷。
本来河面上水汽就重,这样随着气温降低,河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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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很快变得比夜色还浓,逐渐的,原本飘荡在河上的画舫红灯笼开始变得朦胧起来。
朦胧变为模糊,模糊变为黯淡,最终灯笼不见了。
王七麟抬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和星星也不见了。
只剩下筏子上三个人、一个妖怪、一只猫、一只狗、一条虫子、一具尸首……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七爷,情况不妙,咱们先靠岸吧。”
王七麟说道:“好,徐爷撑船,咱们先靠岸,这水里终究危险。”
陆地才是他们的主场。
茫茫大雾辨不清方向,徐大根据水流撑船横移,筏子随着水流往下流淌也同时往旁边移动。
过了一会后还是茫茫白雾,还是不见陆地。
见此谢蛤蟆说道:“停下,不对劲,这雾气有问题。”
王七麟说道:“会是幻境吗?”
他如今大蟒神在身边,不怕任何幻境。
谢蛤蟆摇头道:“应当不是,无量天尊,老道士没有发现致幻痕迹。”
王七麟断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道爷给俞飞祖喊魂,我要看看是谁在作祟——等等,什么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吞口尴尬而又不失勇气的微笑。
王七麟怒道:“你怎么这么胆小?大年初一你跟随枨枨入城刺杀我的时候,胆子怎么那么大?”
吞口争辩道:“七爷,我胆子不小,再说当时我去刺杀你也不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哪知道铁尉可以厉害到你这水平?”
“而且那时候我误会了你的为人,一心想为上原府内的妖怪们除掉你这祸害,所以做好了必死决心,所以什么都不怕。”
徐大问它:“那你这次也做好必死决心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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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口气的想骂人:这是人话吗?蝼蚁尚且贪生,我老大的一个吞口就不贪生了?
王七麟居中调解道:“行了,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吞口你别怕,咱们这里高手如云呢。”
吞口说道:“七爷我不怕,我刚才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怂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你这是有点怂了?”谢蛤蟆忍不住调侃他。
吞口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看向前方。
八喵站了起来伸出一条爪子也指向前方。
王七麟猛然回头。
浓密的雾气被冲开,河上悄无声息的飘出来一条船。
这也是一条画舫。
但船上挂的灯笼却是绿色的。
整条船与寻常画舫一样,围了一圈的灯笼,所以它外面一圈都是绿油油的。
一条惨绿的船。
八喵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王七麟肩膀上,它站在他肩膀上狐疑的看这艘船:你怎么回事?你不对劲!
刚才他们都在回头看吞口,一时没有注意竟然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艘画舫。
吞口的嘴巴又开始发信号:“哒哒哒,哒哒哒……”
徐大抽出燃木神刀喝道:“你能不能别那么怂?不就是一条破船吗?顶多是个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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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徐爷,道爷是不是给俞飞祖喊魂来着?”
“当然没有。”
“那他的手怎么在动啊?”吞口说这话的时候都快哭了,自己当初真不该一时贪心修炼而答应加入听天监,这是妖怪过的日子?
王七麟用余光一看,筏子上的白布下果然伸出一条手来。
这条手的袖子是绫罗绸缎,它伸出来后便在筏子上摸索。
正是俞飞祖的衣袖,这也是俞飞祖的手臂!
谢蛤蟆一甩袖子,白布顿时飞起,露出下面面色惨白的尸首。
尸首双手抱在小腹上一动不动,死的情绪很稳定。
但它整体在轻微的摇晃,在筏子上四处摸索的手臂来自它的身下!
八喵后腿一夹差点尿了:喵爷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呀,这是河里有水鬼把手伸出筏子跟喵爷打招呼吗?不对呀,怎么这伸出来的手臂也套着俞飞祖的衣袖?
九六就很大胆了,它龇牙咧嘴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上去作势嘶咬这条手臂,但四个爪子往外翻,随时做好跑路准备。
谢蛤蟆一甩袖子,闭着眼睛的尸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被他一把甩向越来越近的绿色画舫。
尸体飞起后露出一扇用干竹做成的门,这个门有一根竹子被掰断了,手臂正是从这里伸出来的。
它在竹排上摸索,其实是在找门把手打开这扇门。
王七麟脸色一沉踏步向前:“装神弄鬼!先解决掉你,再解决掉船!”
他一脚踏出,竹门碎裂,顿时有一具尸体又冒了出来。
肚子鼓鼓囊囊、脖子胀大,又是一具俞飞祖的尸首。
刚才那一具其实是如生纸人,也就是王七麟想用来钓鬼的鱼饵。
真正的俞飞祖尸首被他们藏在了筏子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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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飞祖的阴魂早就魂归九幽了,谢蛤蟆没有能耐再把它喊回来,所以就得做一个如生纸人。
按照计划他们本来想让谢蛤蟆将如生纸人唤醒,这样凶手若是在旁偷看,不论是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还是为了让他彻底的死,都会再次出手害他。
计划不如变化快。
凶手身影没出现,倒是俞飞祖真的活过来了!
它缓缓的爬出来,然后好像筋疲力尽一样翻身躺在了筏子上,鼓鼓囊囊的大肚子一跳一跳,好像里面藏着个大蛤蟆似的。
王七麟不知道它现在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要搞什么鬼,便一边盯着它一边防备靠近的绿色画舫。
绿色画舫逆流而上,直冲着他们筏子而来。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而坚定的出现在筏子正面,就像一个攻城车撞开城门一样撞开了浓雾!
王七麟喝道:“剑出!”
吞口赶紧张开嘴巴,接着一柄利剑出现在他头顶。
金翅鸟永远都那么快!
徐大双手紧握燃木神刀做好开劈准备。
谢蛤蟆的身影逐渐的飞了起来,筏子在少了一个人压阵的情况下却变得稳定。
因为翻滚的河面变得安静如镜面。
画舫眼看要撞上来,它出现在了近前,展示出了它的全状态样子。
很优雅很奢华的一栋画舫,装饰华丽,船身上四处雕花,其中船头有个撞角似的东西,那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看着画舫靠近,王七麟喝道:“都稳住,要撞上了!”
他的声音刚落下,在筏子上挣扎的俞飞祖猛的化作了离弦之箭!
这东西四肢并用就像一只豹子,嗖嗖嗖在筏子上踏出几下子腾身而起,伸手在画舫船头的木莲花上点了一下整个身躯窜入画舫中消失不见。
王七麟一时没反应过来,俞飞祖的尸首刚才一直表现的很挣扎,谁也没有想到它会突然拥有这样的速度和爆发力!
就在尸首钻进画舫后,画舫不再往前行进,而是顺着水流往下快速的飘荡。
见此王七麟大急,他顾不上询问谢蛤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一踩筏子御听雷神剑飞了上去。
而在他飞起的时候这画舫也开始加速,它本来逆流而上时候的速度就颇快,如今画舫顺着河水向前行驶,这速度顿时更快了!
王七麟踩着听雷神剑一个翻身跳到了船上,他回头往后看,看到一片浓雾。
“六六六六六六!”九六疯狂的咆哮声随风而至,很有穿透力。
但它的身影已经没了。
画舫与筏子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远,而河上的雾气太浓了,筏子上又没有光源,很快筏子就在他视野中消失了。
还好,听雷在他脚下,八部众也御剑跟上来了,五把飞剑环绕在他身边。
利剑纷飞斩破空气,愣是制造出了立体环绕声的感觉。
另外八喵也在,九六没跟上来,王七麟只能听到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情况有些不妙了。
因为画舫中出现了人影。
摇摇晃晃的绿色灯光中,窗户上出现摇曳的身影,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声音,拨弦转轴、轻拢慢揽的声音,清唱小曲、婉转呻吟的声音……
诸多声音隐隐约约的响了起来。
王七麟警惕的看向四周,他身后是船的护栏,护栏很古怪,它像是白玉雕成。
他肯定遇到了诡事,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他要小心行事。
“可是七爷艺高人胆大,不管碰到什么鬼,都能将它劈落马下!”王七麟自言自语,“很快七爷还有八喵在身边,咦,八喵呢?”
八喵听到呼唤声从船头莲花后露出脑袋,莲花巨大,直径足有一丈,而它雕刻的是莲花盛开的样子,所以有大片的花瓣,八喵就藏在了一个花瓣的阴影中。
夜隐技能发动后,玄猫藏在里面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八喵认为自己已经稳了,起码藏在船上无人知晓。
但王七麟让它不稳,看到它露面,王七麟将它拎出来放到了肩头:“八喵是大灵兽,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
八喵使劲摇头:爹你听崽说,你可能对崽子的胆量存在什么误会。
王七麟说道:“待会顶多遇到一船鬼罢了,那咱就斩鬼,咱爷俩联手,那就是来个阎王爷也不怕,对不对?”
八喵化作拨浪鼓喵,小脑袋摇晃的都要颈椎脱臼了。
王七麟将天王轮回钟挂到顺手的地方,又把阴阳鱼玉佩紧了紧,他让八部众们御剑插进自己腰带在背后的位置,将听雷神剑倒扣在手中藏进袖子里,然后义无反顾的走向画舫大门。
八喵赶紧在他脸上舔了舔,看向他怀里给了他一个眼神。
如果不能让喵爷藏在阴影中,那就让喵爷藏在你的怀里吧。
可是八喵现在也长了一些,怀里藏不下它了,王七麟想了想,将它脑袋和前半截身子塞了进去,就像把它挂在胸襟里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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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喵还以为自己全进去了,高兴的摇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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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爷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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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之水,急湍激荡。
百川门的船队如水上长蛇,逆流蜿蜒而去。
徐大站在船尾遥望着船队消失的踪影,怅然若失:“七爷,大爷找到媳妇了。”
王七麟站在他身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御气长歌:“滚滚大江东逝水,浪花淘尽渋赑,美人枯骨转头空,单身依然在,几度双手红……”
徐大气的去掐他脖子:“七爷我是认真的,大爷是认真的!”
王七麟推开他说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你对待哪个姑娘不认真?可你认真有什么用?你认真她们就会爱你吗?就会嫁你吗?”
徐大颓然。
王七麟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兄弟,是你的姻缘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姻缘你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就比如绥绥吧……”
“比如绥绥,她现在嫁给你了么?你们洞房了么?”谢蛤蟆喝着茶水接话问道。
王七麟看看徐大,两兄弟在一起抱头痛哭。
入夜,长安城再度变成不夜城。
他们去夜市找黄君子,黄君子一行人忙活的厉害,不断有肉串烤出来送出去。
憨二扯着嗓子在喊:“塞北烤羊肉,童叟无欺,独家秘方,好吃的紧……”
“好吃的紧,能有多紧?”王七麟听到后摇头,他走过去兑憨二说道:“你这么喊不行,这算什么广告词?来,我教你一套话术。”
憨二愣愣的问道:“什么话术?”
王七麟想了想吆喝起来:“大家都来看大家都来看,我们是塞外羊倌,我家掌柜的跑路了,这个王八蛋他带着小姨子跑路了,欠我们俸禄不给了,我们只能拿他的羊来卖羊肉串抵债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统的塞外肥羊正统的塞外烤肉技术正统的塞外味道,让你们在长安城就能吃到大草原的味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都来瞧都来看,塞外肥羊开卖喽,一串不卖一个金铢一串不卖一个银铢,一串只卖一个铜铢!”
“哎,一个铜铢买不着吃亏买不着上当,买到就是赚到,这是塞外羊肉串,男人吃了硬邦邦,女人吃了水汪汪哇,快来尝尝看……”
憨二目瞪口呆,他让开位置给王七麟:你这么优秀,我把工作让给你。
王七麟怎么可能干这活,他拍了一把憨二说道:“好好学,你也能学会这些话。”
憨二自卑的说道:“我学不会,我没念过学。”
“你以为七爷就念过了?”徐大不屑。
憨二惊愕:“都是文盲,为啥你就这么优秀?”
王七麟很烦,老子天天上夜大,怎么就是个文盲了?
他是来黄君子的,拉走人后他在帐篷后面低声说道:“今晚有活,去发财。”
黄君子给手里的羊肉串撒着调料,一脸的漫不经心:“本公子现在就在发财。”
王七麟说道:“你这能赚几个钱?正所谓马无野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要想富……”
“等等,你是不是要去打劫?”黄君子警惕的问道。
王七麟笑道:“没错,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
黄君子叫道:“别胡说,本公子可没有干过抢劫的事,本公子只是想造反……”
“尼玛闭嘴!”王七麟吓一跳,“这是京城,你在京城喊造反?你自己想死就去上吊,别带上我和那么多弟兄。”
黄君子小声说道:“反正本公子不去干抢掠这等事,以后传出去,不好!”
王七麟说道:“咱抢的是坏人,杀富济贫!”
黄君子哂笑道:“说什么杀富济贫?还不都是给自己抢掠找理由?还不都是自己安慰自己?抢掠就是抢掠,犯法就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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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一听这货还嘲讽自己,他冷笑道:“那你造反就不是犯法啦?”
黄君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本公子又不是你们中原人,遵行的不是你们中原律法,造刘氏的反是违了你们中原的法,可没有违我们塞外的法。”
“抢掠不一样,不管哪里的律法都不让人抢掠。”
王七麟一听竟然没话说,还真是挺有道理。
但他脑子转的也很快,说道:“哈,搞笑了,那有人违法犯罪欺负良善百姓,我去治他还不应该了?那还没人能治的了他们了?”
“官府呀。”
“那本官不就是官府中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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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君子愣了愣,道:“也是哈。但本公子还是不去,不好。”
“滚蛋吧你个完蛋玩意儿。”
王七麟今晚要去钓害死俞飞祖的凶手,一时无暇去找上午偷他钱袋的那一伙贼人的麻烦,本想让黄君子代劳,结果这货掉链子。
既然这样,他就得赶赶工了。
八喵带路,他们回到常乐坊——上午他让八喵跟着那汉子去找过他们老巢,如今轻车熟路。
到了晚上,偷钱的小贼们已经停工了,现在这时候家家户户闭门,只有夜市人多。
可是夜市里头有禁军巡逻,抓到小偷往往要先打个半死,这是太祖的谕旨,目的是维持夜市治安。
毕竟长安夜市是本朝强盛开放的一个窗口,不管是西域还是海外的人来长安都要逛夜市,朝廷并不希望这里变成贼窝,否则太损害新汉形象。
这伙贼的老巢在一片寻常大院里,院子东西两边是厢房,房间里都亮着灯。
向南的门口上有个门楼子,一个精干的汉子坐在上面警惕的扫视四周。
王七麟一看这里还有看门狗,于是他给八喵使了个眼色:“解决他!”
每一只玄猫都是优秀的刺客。
八喵的身影消失在暗影中,它下一次出现,就出现在这汉子背影中了。
尾巴翘起来抡了抡,最前面的小尾巴主动变成了毛球。
小八飞喵!
一个小尾巴跟圆锤似的飞上去砸在了精干汉子的后脑勺上。
汉子软绵绵的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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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挥挥手,沉一凑上来低声道:“七爷,咱费这些劲干什么?冲进去直接抢不就完事了吗?他们还能打得过咱们还是咋了?”
“技术,要有技术!”王七麟给了他一肘子,“别逼逼叨叨了,都小心点,上屋顶!”
谢蛤蟆一马当前飞了上去,然后冲他们摆摆手示意小心点,他往屋顶指了指,王七麟仔细一看才发现屋顶上拉了鱼线,鱼线绷紧,死死的绑着铃铛。
鱼线纤细,不受风力,而铃铛又被鱼线给绑了个结实,并不怕风吹,所以除非是有人碰到鱼线,否则铃铛不会出声。
很巧妙的陷阱。
可惜今晚来的都是高手。
谢蛤蟆袖子一扫,鱼线连同铃铛都被收了起来。
几个人上了屋顶,各自找了个地方拉开瓦片小心的往下看。
王七麟所在这间房子里是两个汉子在推杯换盏,炖的大鸡腿、小葱炒鸡蛋,还有一盘金黄的炸蚕蛹,他们连吃带喝把他给整馋了。
白猿公那边响起一声鸟鸣,旁边的徐大凑上去看了看,然后两人头对头盯着空当看了起来。
后面向培虎也过去了,摇摇头又走了。
王七麟估计这俩耂渋赑又没好事,于是他也过去看了看。
果然,这间房子里头也有人在喝酒,已经喝到最后了,一个面目发红的汉子喝晕乎了,正趴在桌子上打呼噜,而桌子另一边站着个俏丽风骚的小娘子,有个贼眉鼠眼的青年在后面扶着她的腰摇晃。
徐大在他耳畔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他娘的,勾引二嫂!”
王七麟很生气,夫前凌辱,只有梦里才能看到的场景竟然出现在现实中。
真是道德败坏,人性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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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也发出一声鸟叫,王七麟看过去,看到他冲自己招手。
这是找到正题了。
他踩着瓦片凑过去一看,灯光下一个风韵犹存的熟妇在数钱,白天时候他见过的汉子在她身后给她捏肩。
熟妇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中:“最近日子里进账怎么少了许多?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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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沮丧的说道:“没办法,凤娘,咱现在人手不够,就六个仙女、七个佛爷,花子死的死、跑的跑,本来咱们就主要靠花子发财,这没了花子——哎!”
熟妇抓了一把金铢在手上把玩,一枚枚金黄色的钱币像穿花蝴蝶般穿梭于她葱白般的手指之间,随着她手势变动,金铢们的流动路线也在不停变动,很绚丽。
从这点能看出她有修为,很显然她能统帅这伙盗贼靠的并不是美色,而是实力!
她一边把玩金铢一边不悦的说道:“难道就找不到货了吗?排帮没有货源就去找其他帮派,咱中原帮派比山头还多,老娘舅不信再找不到那些花子。”
“实在不行,”她脸上露出狠厉之色,“那咱就自己弄点货!”
汉子胆颤心惊:“别别别,凤娘,这不行的,咱这是天子脚下,养私娼和小偷还能说得过去,这拐人残害了做花子——唉,这一旦东窗事发咱会被五马分尸的!”
凤娘冷哼道:“五马分尸也比饿死要强,你看看咱现在的状况,咱能赚到钱的时候,手下这是一群人,咱赚不到钱了,手下这是一群嘴!”
“他们要吃东西的,咱没东西喂他们,就会被他们吃掉!”
汉子叹气道:“我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是拐人残害了做花子真的罪孽太大。唉,都怪听天监,就是他们把刑天祭给剿了,否则咱通过排帮进货就行。”
王七麟一怔。
运气这么好吗?本来只是想收拾一伙贼人,没想到还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
他又想到了下午时候在渭河上碰瓷的人,根据金发巾帼的称呼可知他们正是排帮中人,难道这些人是想给刑天祭报仇来着?
但他很快抛弃了这想法,如果排帮是想为刑天祭报仇而找自己麻烦,那他们首先得知道自己的身份。
听天监铜尉!
排帮敢为了刑天祭找听天监的麻烦?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渭河河面上?
这是给他们胆子了!
不过排帮下午肯定是冲着他来的,他正没理由对付排帮,现在这伙贼人给了他一个机会。
王七麟心里拟定了一个计划,他将沈三拉到跟前低语了几句,然后拉下面罩抽出准备好的短枪来了个气沉丹田。
力透屋顶,哗啦一声响他整个人掉落了下去。
屋子里的两个人反应很快,熟妇厉喝一声挥手甩出手中金铢。
但见昏黄色的灯光中金铢摇曳出金黄色光芒,十几枚金铢冲他飞来,恍若夜空中绽放了一朵黄金之花。
王七麟不管不顾,他运行太岳不摧神功跳了下来,手中短枪化作数点寒芒——
顿时有好几条小银蛇电闪而至!
其他屋子发出呼喊声,院子里瞬间窜出来好几条大汉。
武大三拎着棒子跳了下去,他美滋滋的说道:“今夜总算轮到大爷来发威啦!”
大屋中喝酒的人也纷纷扔掉酒杯往外冲,徐大踢碎屋顶跳下去,落地之后他挥舞大刀嚎叫一声:“日丽娘!”
震到脚了!
贼眉鼠眼的青年急忙系腰带,俏少妇则花容失色的放下裙子往墙角钻去。
青年抽出一把小刀,却看见对面的大汉举起了一把青龙偃月刀!
见此青年惊呆了:至于吗?混街头的你整个关二爷的装备?
熟妇有些修为,但对王七麟来说屁都算不上,他手中银枪快速甩动将袭来金铢全给点到了地上摞在一起,收枪的时候他顺势一抽将扑来的贼汉子给抽翻在地。
见此熟妇便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她看到王七麟挥枪指向自己,果断拉开衣襟叫道:“英雄饶命!”
‘命’字落下,短枪已经到了她额头上。
生铁铸成的枪尖带着森然寒气袭来,吹的她额头上秀发往两边吹。
王七麟怒视她喝道:“穿上衣服,老子劫色啊不,劫财!把钱都给老子拿出来!”
熟妇绝对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身处危局她并没有慌乱,而是轻轻一抖衣服露半边酥肩作羞涩姿态:“英雄冷静,奴家此生最是敬佩英雄,愿意一生侍奉英雄,这里无论财色都是英雄您的。”
王七麟用短枪将她衣襟给归拢起来,冷笑道:“就凭你也配馋老子的身子?老子一生痴情,只痴爱二八年华的少女,你是年芳二八?狗屁!你已经有好几个二八了吧?”
熟妇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她下意识叫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虎行帮的地头撒野?”
王七麟傲然道:“老子法外狂徒!别废话,把钱都给老子拿出来,否则如同此桌!”
他转身一脚踢在桌子上,桌子轰然化作碎片。
熟妇面色一变,当机立断将钱箱打开。
王七麟看了看很失望:“只有这么点?这有一百个金铢吗?”
熟妇委屈的说道:“英雄明鉴,这长安城生活不易,奴家要养活许多张嘴巴,去年还刚刚凑钱买了这幢院子,如今手头上还有这些钱已经……”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犯罪分子做到你们这个份上不嫌丢人!”王七麟卷起钱箱一脚踢晕了白天时候往自己怀里掏过的贼汉子,抬脚又跳上屋顶。
徐大逮着贼眉鼠眼的青年一顿揍:“勾引二嫂!让你勾引二嫂!这是江湖大忌知道不?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废了你!”
青年惨叫道:“大哥饶命,小弟没有勾引二嫂,小弟哪有二嫂!”
武大三一个呼哨,徐大给青年胯下来了一记永远贤者脚,推开窗户跳出去跑了。
惨叫声顿时凄厉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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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妇麻木的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她抬头看,又看到一片朗朗夜空。
一个汉子捂着膀子踉踉跄跄的冲进来叫道:“凤娘,谁干的?”
凤娘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她尖叫道:“老娘管他是谁干的,老娘要让他们死!报官、快去报官,快给我报官!”
汉子一愣,问道:“咱们去报官?咱们主动去衙门?”
凤娘怒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老娘一年十几个金铢养着衙门那群豺狼,如今被人欺负了不去报官去做什么?”
汉子唯唯诺诺的答应,又抱着膀子往外跑。
没多会后他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身穿玄衣劲装的汉子:“怎么回事?”
凤娘看着这些玄衣有些吃惊,问道:“听天监?”
当头的是个腆着大肚腩的中年胖子,他喝道:“不错,我等是听天监大印。”
汉子向凤娘解释道:“我跑出巷子正好撞上了巡逻的大人们,大人……”
“本官看他慌慌张张、鬼鬼祟祟,肯定是没干好事,所以将他给拦住了,说,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胖大印打断汉子的话冷冷说道。
汉子急忙道:“大人,小人真没干坏事,我们家让人给抢了,让一伙法外狂徒给抢了。”
“抢了什么?”
“抢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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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印皱眉道:“抢了多少钱?”
凤娘说道:“整整一百个金铢啊不,是一百一十二个金铢!”
胖大印狐疑的看向她问道:“一百一十二个金铢?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凤娘低眉顺目的说道:“回禀大人,都是奴家丈夫死后留下的家产。”
胖大印道:“那你的家产都被抢了吗?”
凤娘犹豫了一下,胖大印脸色一板喝道:“你磕磕绊绊的什么意思?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官还是不信任本官?”
见他发怒,凤娘不甘的说道:“奴家倒是还有一些家产……”
胖大印皱眉道:“那你到底被抢了多少钱?你给的这个数目到底准不准?”
凤娘赔笑道:“官爷放心,当然是准的。”
胖大印说道:“你还是仔细清点一遍为好,这里是天子脚下,涉及到劫掠之事就是重案,一点不能错,你把你的家里财产都清点一遍,给本官一个准数。”
听到这话,凤娘便更是犹豫了,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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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面的胖官很快的喝道:“大胆刁民,你是不是刚才杜撰了一个被抢金额来想要多得赔偿?”
“当然没有,奴家不敢……”
“那本官让你清点家产你为何犹豫?哦,难道你以为你展示出你家财产后,本官还能去侵吞它不成?”胖大印说着面色阴沉起来,“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岂能在天子脚下干私吞民产的事?”
说着他扔出一方印,凤娘快速扫了一眼,确实是听天监的大印。
见此她心里安定许多,冒充朝廷命官是必死大罪,冒充听天监罪加一等!
只要确实是朝廷官员就好,长安城还没有哪个官敢公然侵吞百姓家产。
于是她坦然道:“奴家当然信任大人,刚才奴家犹豫,那是奴家在思索家中还有多少财产。”
她将屋子的立柱打开,从里面又掏出来一节节的粗竹,每一个竹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金铢。
看到这些金铢她松了口气,然后听到胖大印喝道:“大胆虎行帮,竟敢伙同刑天祭拐卖销售孩童,来人呐,给本官拿下,一个不剩,全下大牢!”
凤娘顿时懵了。
胖大印将所有竹节收了起来,道:“这些赃款没收了,计入听天监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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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小說推薦妖魔哪裏走
如今大汉盛世,国泰民安,海清河晏。
长安城不设宵禁,入夜之后百姓依然可以随意出行、自由活动。
不过为了防止有不轨者作乱,多数宫殿和官署等重要区域在夜间被封锁起来,未经许可不准百姓靠近,违令者重罚。
现在长安城内有东西两大市,太阳落山还有夜市,夜市规模比东西两市还要大,它在东西两个城区之间。
王七麟在房间里洗澡,准备换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去逛夜市——他还没有逛过夜市呢,到时候说不准会有许多姐姐妹妹偷偷看自己,所以肯定得好好捯饬。
东堂洗浴室中有大澡盆,他倚在澡盆一边,八喵和九六倚在另一边,十咦趴在九六脑门上,他们四个泡的轮流发出舒坦的叹息声:
“嘶……哦豁。”
“喵喵喵。”
“六六六。”
“咦咦咦。”
然后他们正舒舒服服泡澡,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都出来、都快出来,是不是哪个房间死人了?怎么有一股腐臭味?”
八喵转身趴在澡盆壁上往外看,它的毛紧贴在它身上,让它看起来跟个大水耗子一样。
听到有人说死人了,外面走廊顿时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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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喵着急的甩毛,想要出去看热闹。
王七麟懒洋洋的说道:“死个屁的人,是你徐大爷那个臭脚丫子的味道传出去了!”
八喵立马钻回了水里,连嘴巴和鼻子都没入水面下,只露出咕噜圆的眼睛惊恐的往外看。
王七麟稳坐钓鱼台,外面随便乱,老子才不管。
他的房间朝东,推开窗户便是花园。
可惜如今是早春时节,尽管长安城北临渭水、芳草萋萋,南接终南、古木蔽天,但是城内草木还没有绿,整个花园中只有一些桃树和迎春花绽放了。
比较无聊。
有人敲响他的门叫道:“里面是哪位大人?请出来一见,这层楼上有死尸……”
“不在我房间里!”王七麟懒洋洋的说道:“本官隶属听天监,天天与死尸打交道,若房间内有尸首,绝对瞒不过本官。”
外面敲门声落下,但接着又在下一个屋响起。
其中敲到一个屋的时候,屋子里响起一声咆哮:“本官乃是鄂郡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何人在外吵闹?”
“镇西将军管剑南!”一个沉稳略嘶哑的声音响起。
接着王七麟听到好几个屋子里扑棱扑棱的乱了起来,几个呼吸之后便有人开门下跪:“下官鄂郡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魏步建拜见镇西将军!”
新汉朝在官制上着重参考了大汉时期,又借鉴唐宋等朝代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官制,其中军制方面沿袭大汉制度,以大将军为首、骠骑将军等其次,往下是车骑将军和卫将军,再然后便是四征将军、四镇将军。
镇西将军是二品大员,而且新汉朝东西南北四方以北方战事最广,镇北将军地位最高,其次便是主管西域的镇西将军。
以前镇南将军地位也很高,毕竟南方多有动荡,南国边疆不稳,但桓王领兵去了西南一带后,镇南将军就成了吉祥物,麾下能兵悍将全让桓王给搜刮走了。
现在镇南将军算是皇帝监视桓王的耳目,也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却没有什么实权。
其他门板推开,纷纷有人抢出跪拜管剑南。
王七麟是个正直的、有追求的年轻人,他不喜欢去拍人马屁,于是继续美滋滋的泡自己的温水浴。
不过既然徐大的脚臭味都惊动镇西将军了,他估计自己也会被牵连,便加快了泡澡速度。
他开始搓澡。
但是房间里没有搓澡巾,于是他抓起八喵在腋下喇了起来……
八喵两个小尾巴跟球似的在水面上飘荡,它们眨着眼睛看爹被蹂躏,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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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蹂躏它们爹的是它们的爷爷。
王七麟搓着澡看向九六,九六游过来,默默的在他背后用狗爪踩了起来。
徐大房间也被打开,王七麟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人有点没数,敢在徐大门口倒吸气,这不是嫌吸进鼻子里的脚气太少?
果然,接着又响起咳嗽声。
管剑南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好一条精壮的汉子,好一双铁脚板。”
王七麟以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结果他们还在敲门。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将军,这屋子里没有动静,但有尸气冒出。”
管剑南道:“开门看看。”
“门从里面反锁了。”
“让开,大爷啊不,让卑职来把它踹开。”徐大谄媚积极的说道。
一声闷响,管剑南称赞道:“果然是一条铁脚板,咳咳。”
“都别进去,先别进去,将军,这间屋子里有一具尸体!”
“不是吧,真死人了?”
“这味道不是脚臭味吗?”
“阿弥陀佛,喷僧还以为你们说的尸臭味是我家二喷子的脚臭味,原来真有尸臭味。”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接着有人使劲拍王七麟的门,向培虎声音响起:“七爷!七爷!七爷你还好吗?”
王七麟回应一声,胡乱搓了搓身上擦干后穿衣服去拉开门。
看到他出来,向培虎松了口气:“还好,七爷没事。”
王七麟挺感动的:“还是虎哥关心我啊。”
向培虎憨笑道:“没办法,我最怕七爷你出事,你要是死了,谁去阴间把我媳妇给带回来?”
王七麟拍拍他的肩膀道:“实话就别它娘的说了。”
沉一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说道:“七爷死了不是正好去阴间找你媳妇吗?”
向培虎一下子愣住了。
王七麟炸毛了:“别动歪心思,我要是死了去阴间,一定赶紧找到你媳妇让她投胎或者怎么着,总之不让她回来!”
向培虎讪笑道:“明白、明白,七爷你放心,我怎么能对你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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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往外走,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他回头看向培虎,看到这货正在若有所思的打量自己脖子……
“我造!你是不是不死心啊?”
“不能,七爷你误会我了,我向培虎对你向来忠心。”
招待寺四大堂都是仿客舍客栈布局,不过房间面积和装潢规格有差距。
东堂豪华,一层楼两侧合计起来大约是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至少有两间卧室和一间客厅。
住在此处的人不少,光是出现在走廊里的便有二十多人,这些人围在了拐角处一间房门口正伸着脖子冲里面看。
八喵和九六溜达着跑过去,它们从人胯下挤进去也伸着脖子好奇的看。
八喵个头小脖子短看的视野不够大,着急下它在门外站了起来,用爪子扒拉着门使劲往里探头,张着嘴巴看的很努力。
人群正中是一名须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人,屋子里有一名军汉在核验尸首,尸首倒在了桌子上,桌面摆满酒菜。
王七麟看了一眼,只有一副餐具。
军汉仔细核验后走出来,向老人行军礼:“回禀将军,人还温乎着……”
“蹬蹬蹬!”
几个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四个人快速的冲上楼来。
其中一个俊逸青年粗鲁伸手推开挡在门口看热闹的一行人窜进屋里,壮汉眉头一皱正要阻拦他,跟在后面的一名文士惶恐的说道:“这位公子是我家大人的侄子!”
王七麟跟过去细看,趴在桌子上的尸体应该是个中年人,年纪大约四十到五十之间,面色青黑,鼻子下有血迹,应当是中毒而死。
俊逸青年进屋后伸手去试他的鼻息,猛的往后趔趄两步并大叫一声:“啊,我大爹死了,我大爹被人杀害了!快通知京兆府、快报案!”
京兆府动作很快,几个打扮整齐的精悍衙役火速赶到,直接封锁了整个东堂。
有官员正要外出,他抖了抖身上的锦缎长袍冷声道:“此案与本官无关,本官约了都察院御使共进晚宴,时间已经快到了,莫要耽误本官行程。”
官威很大。
京兆府上下见多了地方官,并没有因为这官员说出了都察院御使这一官名而受到影响。
一名差役行礼后说道:“请大人谅解一二,蜀郡提刑按察使司副使在天子脚下被害,此乃重案,需要东堂之内所有大人配合参与调查。”
这官员冷酷的说道:“你们查案,与本官何干?莫非是怀疑此案是本官做的?再说,本官与好友已经约好共赴晚宴,若是错过良辰被人误会,这后果你能担得起?”
差役微笑道:“那请大人留下您的姓名和身份,我等需将此案详详细细的写下来交给大理寺、御史台与刑部,应当还要呈给圣上看……”
“行了行了,本官回去便是,你们最好速速破案,否则误了本官大事,小心本官拿你是问!”官员一听‘圣上’俩字立马萎了,呵斥两声怏怏回身。
立马有差役盯上了他,并不忌惮他的官职。
四品以上的官员放在地方上是一方大吏,如同土皇帝,可是在长安城不够看,这里有真皇帝!
王七麟他们这一层楼上的人全被带进了隔壁房间,后面又有官员到来,这次来的人身份可就厉害了,京城三辅中的京兆伊和右扶风联袂而至。
差役来调查众人,京兆伊冲众人先见礼,然后严肃的说道:“将军、诸位大人,死者乃是蜀郡提刑按察使司副使俞大荣大人,根据大威将军所言,他们发现俞大人尸首的时候,他的尸首还是温热的,凶手应当没有远去,所以诸位请恕本官说话难听,诸位如今都有嫌疑。”
镇西将军管剑南慢慢的说道:“大人无需客气,事情关乎人命,我等既然身有嫌疑自然应当配合京兆府的调查,你需要怎么问,那就问吧,从老夫开始便是。”
这话是给京兆伊面子,镇西将军是这里官职最高、权力最大的人,他都老老实实接受调查,其他人自然更没有抗拒的资格。
京兆伊明白这点,他冲管剑南鞠躬行礼,道:“多谢将军体谅。”
为了防止串供,众人全被送回各自房间,京兆府安排差役前去询问案情。
案子很不好办,受害人是从四品高官,而怀疑人也全是官员,这样京兆府方面为难了。
对于众多怀疑人来说事情一样不好办,他们当时都自己待在房间里歇息,然后不在场证据全是同房的同僚提供的,京兆府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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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这边尤其惨,其他人好歹有个同僚作证,他这边就自己和一只猫一只狗一只虫子……
来给他做笔录的是一名书生,他进门后先确定王七麟身份,然后将他来到长安城和招待寺后的一举一动都给详细的记述下来。
书生离开,不一会后有人敲门:“王大人,在下是长安府右扶风罗太英,请问能否见面一谈?”
王七麟开门道:“右扶风大人实在客气,门没有关,您直接进来便是。”
事情紧急,罗太英没有太多客套,他先谢了两句王七麟,然后直入主题:“王大人之名在下早有耳闻,歌帅乃是在下好友,他对大人赞不绝口,说大人心思缜密、破案如神。如今恰好在这里遇到你,在下想请你帮忙共查本案。”
王七麟苦笑道:“歌帅厚爱、罗大人谬赞,先不说下官有没有这本领,但说现在下官处境,下官可是嫌疑人哪!”
罗太英摇头道:“王大人绝不可能是案犯,你与俞大人素不相识,并且你们今天才住进这东堂,恐怕连俞大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出手杀他?”
“俞大人是中毒而死,以王大人之本领,即使要杀害他也会换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怎么会在招待寺里用这等草率、简陋的方式去杀人?”
两个反问,王七麟的嫌疑就洗清了。
但这是有代价的,京兆府要他去协同办案。
所以王七麟倒是希望自己没有被洗脱,他才不想掺和进这起案件中。
死的可是个提刑按察使司副使!
提刑按察使司是前朝署名的衙门,本朝进行了沿用,主掌一省司法事务和刑名按劾之事,兼具司法和监察职能。
这衙门是独立的,主管官员叫按察使,为正三品,按察使的副手便是副使,为正四品,另外它的内部设有三大机构,经历司、照磨所、司狱司。
经历司掌收纳文书与勘察刑名之事,置经历、知事各一人。
照磨所掌照刷案卷,置照磨、检校各一人。
司狱司,掌检察监狱事务,置司狱一人。
用王七麟梦里的见识来说,提刑按察使司是一省的法院,死的是副院长,这种人的死可是很耐人寻味的。
提刑按察使司是个权力很大但是人情很复杂的机构,没有多少按察使和副使能善始善终。
可是如今京兆府算是求上门来了,他要是不管不问说不过去。
而且这事责任大、影响力大,对京兆府来说是个难题,他要是能帮上忙,那京兆府可就真欠他一份大人情了。
王七麟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下官就跟着去看看,希望能帮上点忙。”
右扶风顿时展颜微笑:“王大人请随本官来。”
他们直接去了俞大荣的房间,俞大荣赴京带来的亲信也在房间里,除了他的侄子外,另外的人都是他手下的经历和知事,全属于他的心腹,升官发财都靠他。
如今俞大荣身死,几个人真是如丧考妣。
王七麟进屋后不多会,谢蛤蟆和徐大也来了。
显然京兆府的信息搜集能力做的不错,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的铁三角情况。
随后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京兆府让他见识到了更可怕的信息搜集能力。
京兆尹与右扶风出去一趟,回来后脸色一沉说道:“俞飞祖出来。”
俊逸青年满头雾水的走出来。
右扶风罗太英沉声说道:“俞飞祖,你欠了你们当地金钱帮一百枚金铢,是否如此?”
俊逸青年舔了舔嘴唇说道:“是是的,大人说的没错,小人确实……”
罗太英继续说道:“俞大人妻子早逝,他用情专一,此后未娶,没有后人,所以认你这个侄子做半儿,他曾经多次对外讲述,等到自己百年之后,他的家产都归你所有,是否?”
俞飞祖讷讷道:“是,是有这事,但是……”
“但是你等不及他百年,你欠金钱帮的钱财太多,金钱帮屡次找你讨要金钱不得,已经对外放出口风,说你要是还不还钱,他们就不要这笔钱了,改成要你的命!”罗太英加重语气说道。
“于是你为了能还上钱,就决定杀死你的大伯,来获取他的家产为自己还债!”
俞飞祖惊呆了,他叫道:“当然不是,大人冤枉呀,大爹视我如己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何况金钱帮虽然威胁过我多次,可我大爹是蜀郡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副使,他们怎么敢真杀害我?”
罗太英冷漠的说道:“据我们调查所知,金钱帮的人素来胆大妄为,他们已经请好了杀手,而且就在你们出发来京城前一日,你相好的被人刺死在屋子里。”
“此事必然是金钱帮所为,他们既然敢杀你相好的,自然也敢杀你!根据本官所知的消息,俞大人此次赴京本来没计划带上你,是你央求后他才决定带你一起来!”
俞飞祖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叫道:“可是这案子确实不是本官所为,我怎么能杀害我大爹?我大爹没了,我我我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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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指向身后的文士,道:“焦尧,焦尧才有问题!大人我要检举一件事,我大爹、我大爹在我大娘死后迟迟不娶不是他对我大娘用情至深,而是他不喜欢女人!”
“他喜欢男人?”京兆尹忍不住问道。
俞飞祖顿时点头如捣蒜:“不错,他喜欢男人,而且、而且他最近就喜欢上了焦尧!”
一名文士打扮的清秀知事露出愤怒之色:“小郎君你这是什么话?休要血口喷人!”
俞飞祖冲他喊道:“你别狡辩,就是你杀害了我大爹,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我大爹提拔做伯知事就是因为垂涎你的美色!”
徐大抠了抠耳朵并侧耳倾听,以图不会错过一个字节。
俞飞祖继续说道:“大人你们可以去查,焦尧最近一定请辞过,我知道这事。”
“而且你们去花小楼找个叫牡丹的姑娘问问,那是他相好的,他有一次跟牡丹说过,说我大爹再逼他那他就杀了我大爹,然后带牡丹私奔。”
说到这里他激动的指向焦尧道:“焦尧你这傻子,这么大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你把欢场娘们真当红颜知己吗?她们能信得过吗?你与她们交心,她们却只想与你**!”
一群人看向焦尧,焦尧面色惨白、表情慌张,显然俞飞祖说的是事实。
罗太英挥挥手,有衙役准备上去拿人。
焦尧一下子跪下了,道:“大人请明鉴,下官确实受到过俞大人逼迫,下官也对牡丹说过那番话,可那是酒后的气话,当时下官是喝醉了呀。”
“别听他狡辩,就是他杀了我大爹,绝对是他!”俞飞祖愤怒的冲上去要殴打焦尧。
王七麟一步上前挡住他,对京兆尹和右扶风说道:“二位大人,下官却觉得这俞飞祖更有嫌疑。”
京兆尹客气的说道:“王大人但说无妨,说说你的看法。”
王七麟道:“首先,案发时下官正在门口,俞飞祖等人到来后只有他一人着急冲进去,而且进去后他试了试俞大人的鼻息就喊着说‘俞大人被人害了’。”
“第一个问题来了,俞大人是中毒身死,有可能是自杀吧?他为什么能笃定说俞大人被人害了?”
“其次,从动机上说如果说焦尧大人想要害了俞大人,那他应该想办法将俞大人引到一个无人之处偷偷害死,让人越晚发现俞大人已经死了越好,因为这样才能尽量降低他遭到怀疑的可能。”
“俞飞祖不一样,他害死俞大人是为了获得家产,所以得让俞大人的尸首摆出来,得让外界尽早确定俞大人的死讯,这样他才能获得大人的家产。”
“第二个问题来了,我们该怀疑谁?”